第一百九十六回 感叹幽州生死地 再遇李邦命中人
卫照临又买了辆马车,供荣秋月和春芽乘用,一路七人,一路北上,渡过黄河,经过沧州,向幽州奔去。旅途中,四个女人戏台搭起,话题不止,增进了相互了解,驱除了一路寂寞,留下了一程欢歌笑语。
荣秋月也变得开朗起来。她说,虽然她母亲嚣张跋扈,对她也是真的好,从来不打骂她,吃穿用度也非常好,要不是母亲护着自己,以她奶奶的性格,荣秋月还不知要吃多少苦,真是为母则刚。另外父亲对她还算好,毕竟家里只有一个孩子,还安排她到有女学堂的家族中去上学,所以识文断字。
卫照临道,荣秋月的母亲和她妹妹卢香荷的关系应该也很好,那座双璧舞女木雕应该二人还是舞姬时叫人特意雕刻的,以作纪念。二人分开后,还不忘带着这座木雕。
三月底,卫照临一行抵达幽州。到了城门前,卫照临从马车中下来,看着高大厚实的城墙,思绪万千。幽州对于中原大地来说太重要了。胡人突破幽州,就会进入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华北平原。所以历史上胡族进入中原,大部分都会突破幽州防线,元和清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所以大明王朝明成祖朱棣要把都城从南京迁至北京(幽州)。他深悉若北方胡族突破幽州,中原及江南将抵挡不住胡人的铁骑,所以要天子守国门就是这个道理,若守不住幽州,大概率就是君王死社稷了。同理,元和清也将都城置于幽州,一旦汉人造反成功,反攻胡族,捷径也是幽州。
建奴入关不说,单说蒙古为何也走此道?蒙古要进入中原,有几种路径。一是从河西走廊东进,或南下河套平原,夺取关中后再渡过黄河进入中原,二是越过阴山,先夺诸镇和关隘,从河曲、大同、张北等地,突破长城、吕梁山脉和太行山脉,再进入中原。这两种路径要达到目的,不是一年或两年,甚至不是一代人或两代人所能完成的。第三种路径就是突破幽州,尽管重兵把守,层层防线,但燕山、长城和幽州等关隘直线距离较近,尤其是突破长城防御薄弱点,极易围攻幽州或越过幽州马踏中原,所需时间最短,性价比最高。所以守住北方,重在守住幽州等重镇,一旦燕云十六州尽失,中原王朝将陷入绝境。有道是:
燕山白骨明月寒,长城尸垛青砖凉。
榆关东望雪原林,幽云西指太行山。
烽火连天无穷日,硝烟四起是寻常。
君王社稷生死地,中原胡族罗生门。
纵观历史长河,守土迟早会失疆。守是守不住了,没有一寸疆土是通过守成得来的,唯有进击才是最佳的防守,即使进攻未获成功,战火也是在别人的土地上燃烧,最大的损失还是守方,这就是所谓的御敌于国门之外。若卫照临想进入中原,她绝不会从宁省出发,过榆关或卢龙口,攻长城夺幽州的,即使获胜,也代价不小。前世海权国家的崛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可以过海登陆中原呀。
进入幽州城后,众人入住月山客栈。次日,卫照临一行就来到花满楼酒庄,进行一番巡视,然后又回到幽州城。第二日,卫照临一行逛街。现在的幽州城当然不能和前世的北京城相比了,城区小得太多了。城内各族人都有,契丹的,突厥的,库莫奚的,土豆于的,鱼龙混杂,相互交易,但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所以秩序井然,宵小不敢造次。今日恰逢大集,人员众多,商品丰富,杂耍尽有,顶杆碎石,吐火吞刀;还有唱小曲,踩高跷,扭秧歌,各显其能。古代人没啥娱乐,遇此盛况,人们自然都来一观。
这些才艺难得一见,卫照临少女心大发,看得目不转睛,津津有味。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王小姐吗?”
卫照临一愣,猛回首,惊道:“李……李兄,你怎么在这里?”
李邦仍是玉树临风,不可方物,温声道:“为兄到此有公干。午饭时间到了,走,几位都是熟人,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卫照临笑着道:“好,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众人来到幽州最有名的酒楼——山河楼。李邦、霍然及卫照临七人在包厢中就坐,不久酒菜上桌。
李邦悠然起身道:“我和诸位真是有缘,来举杯同饮。”饮毕,李邦再举杯,感喟道:“想当年在兖州,王小姐、柳大哥、白檀姑娘和申护卫出手医治病人,救他们于水火,解当地官员于危机,帮了我李某大忙;而几年前,高大哥,王小姐等人救李某于生死。可以说不是你们,我李某已不在人世,也不会有今日之相会。这杯酒李某敬诸位恩人。”众人饮完。
卫照临看着李邦,轻声笑道:“李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相逢就是缘,相救是天意,不必太多放在心上。”
李邦也面起喜色,点头道:“还是王小姐心境致远。不知你们到幽州何事?”
卫照临漫不经心,嬉笑道:“李兄,你还不知道我嘛,满地跑做生意,顺便到处玩耍吃喝,没大想法。”
李邦却正颜正色道:“王小姐,你想在幽州看什么?”
卫照临其实也不知想看啥,于是随和说:“不知能不能到城墙上一观。”
李邦眼睛一亮,笑道:“王小姐,别人可能上不了,你肯定行,明天为兄亲自带你们上去。”
白檀一听,对斛律光和高昂瞄了一眼,笑着回道:“李公子,柳大哥和高大哥明日有事,小女陪小姐去。”
斛律光已知其意,忙摆摆手道:“是是,我还要去寻一位故人”。
荣秋月也附和道:“我刚好还要和夫君去找我父亲和姨母,看他们到没到。”
李邦又转言问道:“闻天,你听说过征东将军吗?他叫王问天,和你一字之差。”众人不语。
众人心惊,卫照临却脸不红心不跳,慢慢笑道:“李兄,我也听过此人大名,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征东大将军啦,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的。都怪我这个名字有点男性化。若不见我人,大家都以为我是位男子。我就遇到过好几个跟我一模一样名字的男子,一字之差的人就更多了。为这事,我不知说过爹爹多少回,当初不知为啥给我取个男人的名字。连个名字也会给我找麻烦。你道他老人家怎么说的?前面足足生了三个丫头,后来总算生了个男孩,也就是我哥哥。可哥哥自生下来就病恹恹的。算命的说我哥哥活不过二十,且笃定这次我娘亲肚内怀的还是个男孩。这可把我那不靠谱的老父亲乐坏了。我还没出生呢,就给我取了王闻天这个名字。后来,父亲失望是真的,但对我的宠爱与放任也是真的。不然也不会在各处遇到李兄。缘分啦。”
白檀等人看到小姐睁眼说瞎话,脸都不红,也是服了,要说胡说哪家强,当然我家小姐了。
李邦闻后,也是一笑道:“原来如此,还真是有趣。来,咱们继续饮酒畅谈。”
正所谓:喜逢故人酒一杯,旁敲侧击惊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