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回 卫照临沐浴春情 江都尉禀报公事
次日清晨,白檀来到小姐房间,不见人影,看样子昨夜没回来住,应该是成了。过了半个时辰,一仆人对白檀说,小姐让她去三公子院落,给她梳头。不会儿,白檀进入客厅,卫照临在等着她呢。
见到白檀,卫照临脸面漫红,轻声道:“白檀,不好意思,今天起晚了。来,给我梳个和你一样的发式。”
白檀秒懂,妇人髻,小姐已成人妇。她为小姐高兴,但二人没有三媒六证,过堂成亲,算是珠胎暗结,无媒苟合,为世人所不容。这可怎么办呀。
卫照临可没这些想法,也不太在意。吃过早饭,李邦陪着卫照临在幽州城闲逛,给她买了几件首饰,卫照临立马戴上了,她平时不喜欢戴这些首饰,做事不方便。二人笑容满面,相携而行,沐浴春光。河柳变绿,春水碧透,一派生机盎然。
卫照临温柔问道:“李郎,这叫什么河?”
李邦摇摇头,笑道:“闻天,我也不知,但在这北方,景色实属罕见。”
卫照临看着这春河绿柳,又看着身旁的玉人李邦,缓缓道:“青柳拂伊人,轻风暖侬心。若得有情郎,四季皆是春。”
李邦看着卫照临,深情如一湾碧水,浅笑道:“你一直是我心中那缕春柳,永不褪色。”
卫照临也看着李邦,笑道:“我相信你。君心连我心,心心不相离。李郎,到现在你还未告知我你的字呢。”
李邦温柔道:“闻天,为夫表字‘虎’。”
卫照临一愣,诧异道:“我从未听过人的表字为单字,可有何说法?”
李邦笑道:“我也未曾听闻。我小时候长得虎头虎脑,深得父亲喜爱,到及冠之时,父亲说也不要多想了,就用‘虎’作为我的表字。”
卫照临嬉笑道:“你父亲也是个省事的人,但也透着对你的爱戴。可你现在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也不知是多少深闺女子心中的理想夫婿,一点也不虎呀。”
李邦作揖笑道:“多谢夫人夸奖,我心昭昭,只有你一人,我得把你看紧了。夫人如此优秀,为夫也怕你被人拐走了。”
卫照临故作娇嗔道:“谁是你夫人呀,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还不都想着三妻四妾。”
李邦握住卫照临的双手,正言道:“我就是你的夫君,你就是我的妻,没有妾。我可以对着天地发誓。”
卫照临遮嘴轻笑道:“李郎,跟你开个玩笑,何必如此严肃认真。”
李邦双眼凝望着卫照临,正容道:“闻天,以后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为夫心脏受不了。走,我们去吃小吃。”
卫照临眼含春笑,点头称道:“好,肚子感觉有点饿了。”
接连数日,二人腻味在一起,郎情妾意,游遍幽州。
在此期间,斛律光先找到了当年给他治脚的老中医,以重金相谢,后又和夫人荣秋月一起拜会了岳父和姨母。
这日中午,李邦几人正在厅中吃饭,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邦示意,霍然将院门打开,迎进二人,均着官服。一文一武。二人恭敬施礼道:“下官参见三公子。”
李邦温言道:“林太守、江都尉不必多礼。前来所为何事?”二人欲言又止,李邦立知其意,笑着道:“二位大人不必介怀,在座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林太守满脸苦相,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江都尉,道:“江都尉,这些事归你管,你清楚,你对三公子说。”
林太守的话没错,确实是自己分内的事,江都尉毫无犹豫禀报道:“好。三公子,昨日我们追查无头尸案时,得知死者与燕南骡马行有关,于是就进入了这商行。原来城内商行只是招揽生意的,买卖交易在城外,于是下官就以杀人嫌疑为名,将骡马行城内城外之人全部抓了,总共八人,他们之中还有三个踩高跷的汉族艺人。在下也觉得不可能,谁会为了几贯钱就杀人。但我总觉得这些人不对劲,感觉这些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可又没真凭实据。”
卫照临听完糊里糊涂,这江都尉什么意思呀,不是杀人凶手,却又是要找的人。另外他突出汉族艺人,其余的难道是胡人?此时卫照临似懂又非懂,似明又非明。
李邦问眉头一蹙,沉声问道:“哪里不对劲?”
江都尉思索一番,大声道:“这骡马行掌柜是突厥人,叫铁兀花,矢口否认杀人。但他承认死者赖九抓住了他的把柄,这个把柄就是不久前赖九看见了他们商行贩卖私盐,屡次向他们索要钱财,且说他已写好证据放在好友那里,若他死了,证据就会送给府衙。可这赖九死了,府衙也没收到证据呀,我们也把赖九的狐朋狗友以及亲戚都问遍了,都不知有那份证据。而这些商行里的人个个身精体健,似是行伍出身,我们抓他们时不是很容易,而那个姓许的矮矬子汉族艺人力气大得要命,三个衙役才将其制服,不然早溜了。五个突厥人都一口咬定贩卖骡马,偶尔贩盐,不曾杀人。三个汉人否认与突厥人有关,只是昨晚过了时辰不得进城,路过时到这城外骡马院借宿的。”
李邦也是沉思一番,然后点点头道:“我相信江都尉的眼光,有道理。”
此时卫照临也终于明白了江都尉说的不是凶手却是他们要找的人这句话的意思。这李邦和自己待在一起都有五六天了。他来幽州是要找江都尉所说的“我们要找的人”,而非杀人凶手。要是李邦为这凶杀案而来,早该有所布置和行动,不至于人被杀。
林太守接过话题,朗朗道:“三公子,就是贩盐也不是什么大事呀,我朝食盐不施行专卖,即使是走私,利润也不高,各级州府都睁一只闭一只眼。关久了,没有真凭实据,恐生外交事端。不如现在就放了,以图日后。”
卫照临脱口而出急道:“不可。”说完卫照临才觉不妥,有点紧张地看着李邦。
林太守和江都尉也都突然抬首,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坐在李邦身边的女子。这女子是谁呀,在幽州以前从未见过。但这两人都是官场的人,能坐在李邦身旁,结合李邦刚才说的话,就知此女子与李邦关系非同寻常。
这时白檀出头解围说道:“各位大人,可能你们不知,我家小姐破案相当了得。”
众人皆是一愣,女子破案还是头一遭,不曾闻过,也是不敢信。江都尉疑惑问道:“此话怎讲?”
白檀朗朗问道:“大人们听说过齐州少女失踪案吗?”她没说刚发生的荣宅鬼案。
齐州和幽州不远,消息还是很通畅的。林太守和江都尉点头齐声道:“听说过,将近一年才破案,说是盗墓贼干的,最后人赃俱获,一网打尽。”
白檀傲然道:“这齐州都尉拓跋烈和我家小姐是旧识。案发次年八月,我家小姐恰好路过齐州,遇到拓跋烈及两个同僚。席间就说起了此案,我家小姐就断定略卖人是通过墓道运送少女,最后巧妙布局,抓获所有贼人。”
众人听完,江都尉摸了摸胡须,似是自言自语道:“经姑娘这么一说,下官想起了。有一年,齐州都尉拓跋烈和我等在幽州一起商会交流,就说起了这起案子,好像就是一位女子出谋划策,抓住了贼人。没想到是这位小姐。”
李邦听完,也是心中一惊,再想起兖州卫照临施计取坟,冀州秘密养伤等事,就觉得卫照临心思缜密,不同常人。于是温声道:“闻天,你说说看。”
卫照临不好意思,尴尬道:“刚才我的丫环有些吹嘘,言过其实了。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当不得府衙行法,仅供参考。这突厥人在撒谎。刚才林太守也说了,贩私盐不是大不了的事,而铁兀花却说赖九有抓住自己把柄的证据,说明赖九若真有证据,绝非是贩卖私盐,而是给铁兀花致命一击的证据。只有这样铁兀花无论何时都不敢轻易杀害赖九。这也侧面证明铁兀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众人一听,还真是这个理。这铁兀花的言语明显有矛盾,只是自己未察罢了。
李邦义正辞严道:“二位大人快把案情细细说来于我等听听。”
江都尉思考一番,缓缓道:“是。这要从四天前的一个晚上说起。”
李邦示意二人坐下,慢慢讲述案情。
正所谓:无心有心不经意,拔出萝卜带出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