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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本为唐州大户,府宅自然不小。

自从昨天郭绍带人来到这里,周珏就将自己的正院让了出来。

所以如今的周府内,警卫暗哨密布,加上驻扎在附近的500精兵,郭绍这次出门,可谓护卫得力。

原本郭绍计划今天就返回唐州的,但因为丁奎等人的到来,这才决定多留一晚,等见过丁奎后,明日一同返回唐州。

只是他还真没想到,同样身为一方义军之首的丁奎,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这次郭绍与丁奎会面,按理说身为中间人的袁向庵,本应该在场陪同。

可他却在简单介绍过双方身份后,因为唐州突发急务,不得不提前离开了。

若是他没走,郭绍与丁奎发生矛盾时,有他在中间缓和关系,双方绝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丁奎拿出那样一份清单,哪里是在向唐山军求援,分明是在欺负郭绍年轻软弱。

他的这种轻视,逼得郭绍不得不用强硬态度,全力打消他内心对唐、樊二州的觊觎之心。

再怎么说,郭绍现今还要在此地呆上一段时间,而丁奎若是真的起兵,那就相当于在唐山军东北方向,再次增加了一个新邻居。

如今陈蔡都管府南部地区,虽然看起来仍被岳海掌握,但其实自桐山营占据淮德后,他对申州的控制能力,就开始逐渐减退了。

陈大全目前虽然依旧没能攻下申州城,但位于申州北部的淮德、昌阳和瓦桥三县,已经被他一一收入囊中。

申州七县一城,如今只剩一个州城,以及南部的建水、寻县、沙东和麻山四县之地。

一旦陈大全顺利拿下申州城,想必申南四县也会跟着望风而降。

如此,桐山营就能彻底控制申州,成为陈蔡都管府南部的一股强大势力。

好在陈大全看起来把目光放在了中原腹地,对西侧的郭绍威胁相对较小。

而丁奎却不一样。

他若真的起兵,东南方向已经有陈大全,北部又有岳海的陈蔡雄兵,唯一可以壮大实力的地方,唯有西南的叶州。

叶州面积不大,一共五个县城,若是让他迅速攻占,那就会跟郭绍直接接壤。

而郭绍之所以愿意援助他,无非是想在自己离开唐、樊之地后,将这里的局势搅浑。

尤其是,他并不希望还未离开的时候,在自己身边制造一个大敌!

丁奎可以援助,但不能倾力相助,要不然就是养虎为患。

刚好,今天因为丁奎的误判,自己顺势跟他直接翻了脸。

等他反应过来后,出于有求于人,定然不敢过分得罪自己,所需物资必定也会少上很多。

这就间接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等等吧!等到袁向庵回来,或者,等到大家都回到唐州城内,到时候丁奎一定会再次登门。

郭绍对此很有信心!

郭绍回到自己的住处,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重新捋了一遍,然后转头向元景安询问道:

“景安,你看事情别具一格,关于此事,你是什么看法?”

元景安倒是没有感到意外,低头沉思一会儿,然后摇头道:

“将军太过抬爱了。贫道对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擅长。

不过将军既然问起,贫道不敢不答,只是贫道才疏学浅,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将军见谅!

家师曾经说过,凡历大事者,必然善于布局。

将军之所以援助丁奎,难道不是为了以后的布局考虑?”

郭绍刚开始听他说话,还以为他确实没有明确意见。

但当他听到后半段,发现自己内心所想,居然被他一语道破,不禁再次对这个姗姗来迟的道士刮目相看。

“布局”二字看起来非常简单,但若想让别人按照自己预定的轨迹发展,则需要耗费巨大精力。

郭绍也是在最近这段时间,才逐渐领悟到这一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个人如此,天下是由无数个人组成的,必然也是如此。

只要抓住那些枭雄想要的东西,因势利导下,他们就会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凭自己驱使。

前提是自己的预判不出差错,能提供令他们眼红的东西。

比如兵器甲胄,或者地盘。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布局?”郭绍再次问向元景安,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独特的回答。

元景安苦笑道:“将军确实高看我了,贫道只是一个方外之人,对布局天下全无所见,唯一有些心得的,就是布局自己。”

“布局自己?”郭绍细品之下,隐隐约约好像抓住了什么,但认真思索之下,却又全无收获。

“景安,你仔细说来我听听,究竟怎么个布局法?”

“将军既然相问,贫道自然知无不言。将军可曾听过‘修心’二字?”

“这个自然听过,俗世修身,方外修心,这等笼统的概念,天下谁不知道?”

元景安笑着点头道:“其实修身与修心,并无区别,身为心之表象,心为身之本源,二者互为表里,同属一人而已。

关键在于一个‘修’字,此即为布局自身!”

元景安这话,不仅提高了郭绍的兴趣,连一旁的张钝初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兄,居然还有这样的见识,想来这些年遍览师门典籍,有了不少收获。

“将军乃世间英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无不影响身边许多人,这就要求你必须保证自己身端行正,否则上行下效,何人还会重视规矩。”

“规矩?”

“对,规矩!”元景安沉声强调。

“道德修养是规矩,法纪制度是规矩,人心惯例也是规矩。

将军想要什么样的人,就要制定什么样的规矩!”

郭绍请他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新茶,郑重请教道:“景安请细细说来!”

“将军客气了,此事说起来复杂,其实很简单。

将军是要争逐天下之人,自当需要物阜民丰,精兵强将,而这些都要将军一一经营招揽。

只是如何经营地方,招揽英雄呢?贫道不才,认为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郭绍立刻问道。

“顺应人心!”

“怎么说?”

“世人身处泥泞,却总是向往美好。

百姓希望别人真诚、善良、勇敢,将军希望人主睿智、明断、宽宏。

将军若想有所成,便先从这些入手吧!”

郭绍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不仅仅专心兵马粮饷,还要注重民心向背?我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将军确实对此有所关注,但有的时候却过于轻忽了。”

元景安没有客气,直言不讳道:“这段时间,我在唐州听说了不少事情,还请将军为我解惑。”

“你说。”

“其一,听说将军把一个背叛之人轻松放过,难道不怕以后睡不安寝吗?”

郭绍想起方敬希,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有的时候的确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其二,贫道还听说有一个很受将军器重的指挥使,在当日偷袭唐州的时候,恣意慢军、贻误战机,可有此事?”

郭绍坐在软凳上,来回轻抚额头,一脸尴尬。

“其三,将军既然注重自己与各个将领之间的关系,为何要对贺指挥使不断打压呢?难道就不怕有一天他受不住,径直投靠了别人?

至于百姓这边,问题就更多了,例如,将军虽然成立了内政司,但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忽视它的存在。

甚至连内政司办事地点,你大概都没去过几次吧?

他们为百姓做了多少事?做事的效果如何?百姓们对这些结果满不满意?恐怕这些你也没有亲自调查过。

就这,你还说自己注重民心军心,要不是唐山军的军纪还行,只怕百姓们早就对你怨声载道了!”

元景安由于紫阳观出身,说话全无顾忌,并且还隐隐带有责备之意。

这些话不仅说得郭绍沉默不语,脸色难看至极。

就连旁边侧耳静听的张钝初,也不由大汗淋漓,频频向师兄暗递眼色,试图阻止他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