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家伙。”
宿傩此刻完全地转回身来,视线直直地看向上岛成也。
单单从语言和语气上来说,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显得轻蔑又嘲讽。
但面上的行动却又根本不一样。
他高高的身躯重新隐入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主动示弱这种行为对宿傩来说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那无异于失败和认输。
按照理论来说,怎么也该是他站那不动,等着另一个人来示弱讨好。
不过看到也子这家伙沉默站在他身后的位置,像是被丢下了一样,两眼只望着他不说话,宿傩被看乱了心。
于是被奇特力量牵引回去的脚步还是驻足在了对方面前。
宿傩赤眸微垂,紧紧地盯着人。
明明在外都害怕让人看见听见,怎么敢忽然提出那样的解决方法?
该说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没让人失望吗?
但也算了,把这爱乱说的家伙哄好而已,也不难。
更何况……
这家伙说什么冷暴力的时候,是不是还亲口说了“伴侣”什么的?
宿傩仔细回想了一秒,意识到自己其实没听错,他注视着人的眼中快速闪过几丝不明的惊诧。
“也子。”
宿傩黑色指甲的手捏住对方下巴。
在异色瞳中越发放大的赤眸深处携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别乱动。”
宿傩准备简单亲亲脸或者额头就放开人,再刨根问底问一下这家伙是不是承认是他的伴侣了这件事。
毕竟从前面的表现来看,也子对于他的一些柔和行为比较容易感到害羞和动情。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这么想着,宿傩微微伏低身子。
却在下一秒,被他握住下巴的人动了起来。
以为是不配合的挣扎,宿傩还来不及不悦,却发现对方主动亲上了他。
“……”
也不是简单的碰一下就分开,反而在沉重的呼吸中极为小心探出了舌尖。
却又一瞬间被他闭着的牙关惊得往后迟疑地缩了回去。
宿傩眸色深不可测,不动声色张开嘴。
似是注意到有了缝隙,那犹豫的舌头才再次往里探了进来。
良久。
“你说谁是没用的家伙?”
宿傩那色泽又红又浓的眼眸紧盯上岛成也湿透的唇瓣,差点错过白毛不太服气的挑衅话。
而被挑衅的诅咒之王心情畅快非常。
他抬手轻抚上对方的后脑勺,摸着指间柔软的白色发丝。
“我承认你大胆了不少,继续努力。”
“比如下次坐我身上也要这么主动。”
“?”
上岛成也气恼瞪着宿傩,一把抓住宿傩黑色纹路的手腕。
“你又不注意了是吗?”
宿傩:“……”
怎么这点程度的调情都受不了,姑且算是这家伙可爱的一面吧。
看宿傩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不爽的神情,知道大爷心情其实还是可以的,于是上岛成也准备松手放开。
突然,宿傩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准确来说是戒指上。
“你喜欢戴这种东西?”
“……”
被问的他立刻一口气就不妙地提了上来。
留意到他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宿傩打量的眼神几乎一秒变得犀利。
幸好这时一侧传来了小野焦急的喊声,相当于解围。
“成也哥哥,你没事吧!”
上岛成也立马探出头去,朝几步之外的小野尴尬摆了摆手。
一直挡住他的宿傩也转过身来。
看到神色冷冰冰的宿傩,小野就是一个稍息立正。
叙旧铁定是没什么心情叙下去的,告白失败的小野只想立马逃离这个伤心的地方。
拥抱肯定也是不可能了。
因为宿傩那光看垃圾废物的眼神就足够吓得让人后退三尺。
“今天的事太抱歉了,成也哥哥,我不知道你和宿傩叔叔是伴侣!”
“没关系。”
上岛成也勉强笑笑。
听到他没否认伴侣关系,宿傩忍不住侧眸看了眼人。
在大爷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心惊胆战的上岛成也未雨绸缪,手动先堵上大爷的嘴,以免诅咒之王得意忘言,在孩子面前蹦出什么惊天的话来。
宿傩:“……”
小野目不转睛看着他们两个奇怪的行为。
黑色眼睛落寞敛下。
宿傩叔叔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成也哥哥,从前是,现在也是。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回去补课,不然我表姐又要骂我了。”
小野烦恼抓抓头发,语气缓缓降了下来,“成也哥哥,再见。”
上岛成也望着小野,也并不能再说什么宽慰的话,只能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小野傻笑一声,转头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扭过头来。
“宿傩叔叔。”
宿傩皱眉缓缓朝小野看去,似是没想到这还有他的事。
而小野也没说别的,就像小时候那样托付宿傩对自己最喜欢的成也哥哥好一点。
那是当然的。
大爷都懒得理小鬼的叮嘱。
正要嗤笑叫小鬼别那么啰嗦,就听得小野故作轻松,笑着挥手大声说:“那我走啦,另外成也哥哥,宿傩叔叔,你们的情侣对戒很好看哦!”
“……”
“……”
稍不留神,感觉就被一脚踢下大坑里去的上岛成也当场呆滞。
小野的背影还没走出视野,耳边就分别传来两个不同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情侣对戒?”
“这个东西?”
在随后而来的里梅疑惑的视线下,宿傩用力扣住白毛的左手,低沉又具有磁性的悦耳嗓音,在上岛成也耳边低语,“看来很得意啊,竟就这样戴着招摇过市了。”
跟着宿傩的动作,里梅扭头看清楚了那枚戒指。
根据自家大人的话,于是他明白这不是宿傩大人和也子一起戴的,毕竟这两天他也没看到宿傩大人有戴什么戒指。
所以这东西……
是和那个五条悟的,还是和那个夏油杰的?
里梅不知道,宿傩同样也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主仆目光死死地把人看着,像要活生生在脸上给盯出个洞来。
宿傩更是烦得要把那碍眼的戒指给薅下来。
上岛成也忙吃力护住,破罐子破摔道:“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干嘛露出这种让人倍感压力的眼神……”
里梅最先回过神,沉默两秒,开口替上岛成也说话:“宿傩大人,这怪不得也子,与其让他为难,您不妨想想您用哪种同意义的东西来一起拴住他。”
宿傩眼神一凝,似乎还真对这个提议感兴趣。
“谢谢你,里梅阁下。”
脱离危险的白毛转头就挂比较安全的里梅身上。
“不过为什么要用栓这个形容,好像狗啊……”
里梅:“……”
宿傩斜睨看来的赤眸静静将他们两个的互动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