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盛苓诧异地看过去,“哪位故人?”
宝姐儿原本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才提起了这件事,听盛苓问起,便细细回想了一番。
“我们抵达京城前两日,在保定府歇脚的时候,爹和娘遇着了一位昔日故人。”宝姐儿沉吟着道,“爹和娘知道是无忧姐姐提供的有关我和哥哥的消息给母亲,还特意提了一句,说是那人与无忧姐姐家算是有世仇……”
世仇?
盛苓拧起眉头。
盛家扎根于燕城,做的是与狄国互通有无的生意。
大夏朝和狄国虽然时有纷争,但在燕城其实并未禁止两国商人之间的通商,狄国需要大夏朝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大夏朝也同样对狄国的皮草、药材甚至是战马有需求。
盛家便是抓住了这样的需求,才得以一代代积累起了惊人的财富。
作为商人,尤其是在两国之间通商的商人,盛家人向来奉行的是和气生财的原则,做生意也是既精明又圆滑,尽量不得罪人。
但商人既然是以获利为目的,有时候也总免不了会触碰了别人的利益,久而久之的,会有仇家也并不奇怪。
但要说世仇……
盛苓只能想到一家人。
“贾家人?”盛苓问。
“就是姓贾!”宝姐儿连连点头:“无忧姐姐,爹娘后来特意留意了,那贾家人似乎也走的是京城的方向,说不定也是往京城来了,爹娘还说到了京城见着你了定要提醒你一下呢……”
到了京城,倒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盛苓笑了笑:“多谢世伯和伯母关心。”
宝姐儿好奇地道:“无忧姐姐,这贾家人与盛家,真有那么大的仇恨吗?”
什么样的仇恨,才称得上世仇?
盛苓无奈地道:“真要说仇恨,也没有什么生死大仇,但一代一代积累下来,贾家人见了我们盛家人,也确实恨不得吃了我们。”
至于原因……
燕城的商贾大多做的都是在两国间互通有无的生意,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不奇怪。
生意做的人多了,经营范围有重叠的也再正常不过。
有重叠怎么办?
既然是做生意,那当然是各凭本事。
盛家和贾家的生意,就有着相当大一部分的重叠,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每每遇到利益冲突的时候,盛家总是赢多输少,没少从贾家的手里夺取利益。
这一代代下来,盛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燕城数得上名号的巨富。
反观贾家,却从与盛家旗鼓相当一点点没落。
如此,贾家人便总觉得是盛家害得他们没落至此,就这样把盛家给恨上了。
盛苓也很无奈:“做生意,自然要将利益最大化,总不能遇到他贾家便让几分吧?盛家也不是没想过让些利,大家一起发财,但贾家人胃口大,人家可看不上那仨瓜俩枣的,只想着独占所有利益呢!”
那盛家能让着他们?
仇,大概就是这样结下来的吧。
当初盛家惨遭灭门,手拍得最欢的就是贾家人了,盛苓当时失去亲人正处于悲痛之中,怒极之下的反击,差点就伤了贾家的根基。
后来决定随着林景瑞进京,处理盛家在燕城的产业时,盛苓也没少给贾家挖坑。
只是没想到,离开燕城之后,竟然还可能有机会见着贾家人。
听完盛苓所说,福哥儿和宝姐儿都觉无话可说。
“这是……”福哥儿拧着眉头,“……觉得天下皆是他们的爹娘,活该让着他们?”
不让,便是罪,便要被他们记恨上?
宝姐儿叹息一声:“可真是不要脸啊!”
盛苓摆了摆手:“反正我们盛家从来没有主动害过贾家人,他们非要不依不饶,那我代表盛家接着便是。”
就是不知道,贾家人出现在保定府,又似乎是来了京城,是不是冲着盛苓来的。
不是最好。
若是……
盛苓也不带怕的。
她好歹也有个县主的身份,也许那些真正的权贵不会将她这个县主放在眼里,但只是对付贾家这样的商贾,她这个身份还是极好用的。
盛苓与文妙心母子三人说了会儿话,又与夏继业和冯氏打了招呼,这才回了盛宅。
想起福哥儿和宝姐儿说的贾家,她招了护卫过来,正要将事情吩咐下去,隐一就来了。
“县主!”隐一看了盛苓近前的几名护卫一眼,“县主有事尽管吩咐,有些事我们做起来,比县主手下的护卫要容易许多!”
这个盛苓信。
毕竟,隐一可是温别初手底下的人。
不过……
她好像也没有立场去吩咐隐一做什么。
许是看出了盛苓的顾虑,隐一连忙道:“县主,您可千万不要与属下客气,温……公子吩咐了,您就等同于他,让在下一定要将县主您这边的事放在心上,您若是客气了,待公子回来了,定不会轻饶了属下!”
说着话,隐一还一副“拜托了”的样子,连连朝着盛苓作揖。
为了自家殿下的幸福,隐一觉得自己也是操碎了心啊。
盛苓被隐一这副模样逗笑了。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与隐一客气。
“既然如此,那我还真有一件事要让隐护卫帮忙,”盛苓将贾家的事说了一遍,“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既然知道了,不查一下总觉得心中不安,就劳烦隐护卫了。”
隐一闻言,拍拍胸脯道:“县主,您就尽管放心好了,我保准让人将贾家人的底裤是什么颜色都给查出来!”
盛苓:……
那也大可不必。
得了盛苓的吩咐,隐一喜滋滋地离开了。
但回到幽王府才突然想起来,他去盛宅,可不是因为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提前知道盛苓有事用得着他,而是为了替自家主子给盛苓送信!
从袖中取出温别初的信,隐一嘴角抽了抽。
他若是说他忘了把信送给德安县主……
殿下会不会直接踩死他?
隐一打了个寒噤。
为了不让自己死得很难看,他火急火燎的又重新回了盛宅,像是扔烫手山芋一般,将信递到了盛苓的手上。
盛苓:……
若不是知道这只是温别初写的信,她都要以为隐一这是要谋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