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洄笙看着刑荆山眼睛发直的样子歪了歪头,她松开抓着他的手刚在他眼前晃了下就被刑荆山抓住。
刑荆山觉得眼前一切都虚幻无比,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来找洛洄笙,这一切都是他在做梦。
但手中温软的柔夷又确确实实存在,刑荆山毫不犹豫伸手掐了下自己。
疼,那就是真的,长公主刚刚说回去后就让皇上赐婚,刑荆山双眸明亮看着洛洄笙。
洛洄笙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差点笑出来,他怎么能这么搞笑,每次举动都出乎她的意料。
只是在对上刑荆山兴奋的眸光后,洛洄笙心里又忍不住有些愧疚。
她的心思并没有那么单纯,太后已经忍不住对她动手了。
若此次抓不到破绽,那回京后她要面对的无疑是狂风暴雨,对上太后她在身份上天生低一等。
这个时候成亲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又是她权衡利弊的选择,并非刑荆山想的一时兴起。
刑荆山意识到不是做梦后整个人十分亢奋,睡意彻底消失,注意到洛洄笙周身低落后刑荆山心头一揪。
他神色顿了顿,突然伸手拦住洛洄笙的腰,轻轻用力将她抱着离地,洛洄笙猝不及防被抱起双眸瞪得滚圆。
刑荆山爽朗笑着压低声音道:“多谢长公主垂怜,我很高兴……”
洛洄笙一愣,突然发现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她是一个俗人哪怕抱着目的,但在感到旁人的重视时还是忍不住高兴。
洛洄笙弯了弯眸认真看着刑荆山道:“我也很高兴。”
同时她心里暗暗保证,只要刑荆山的心意不变,她亦会真心以待的。
刑荆山在离开时脚步轻盈,脸上的笑难以抑制,门口萧懿看到他脸上的笑心里泛酸不是滋味。
他努力克制才让自己忽视掉刑荆山的神情,沉着脸绕过刑荆山想往进走。
只是他往旁边走一步,刑荆山就跟着走一步,萧懿眉眼冰冷看向刑荆山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刑荆山想到洛洄笙的话唇角忍不住翘起,看着萧懿暗含炫耀道:“长公主说自己累了,萧少尹跟我走吧!”
萧懿神色一变,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做了什么?”
洛洄笙明明答应好跟他谈谈的,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萧懿眸光锋利如刀一样看着刑荆山,恨不得将刑荆山千刀万剐一般,刑荆山垂眸看着他的手挑了挑眉。
他刚要伸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洛洄笙温和的声音。
“萧少尹这是在做什么?”
刑荆山手抖了抖不经意垂在身侧,偏过头看着洛洄笙有很快收回眸光。
只是这一眼就让洛洄笙脸色沉了下来,洛洄笙眸光冰冷看向萧懿轻喝:“还不松手。”
萧懿注意到洛洄笙出来后刑荆山的种种举动,气得脸上冷寂的神色都破碎,胸口起伏。
双手在洛洄笙的注视下青筋暴起,最后无力松开。
“长公主觉得他一个武将若不是故意我能抓住他吗?”萧懿不甘心看着洛洄笙问道。
洛洄笙对上萧懿执拗的双眸暗暗皱眉,萧懿这个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
想到过往的事情,洛洄笙眸光闪烁,脚步徐徐走到两人面前,在萧懿不可置信的眸光中帮刑荆山理好衣领。
做好手中事情后洛洄笙才看向萧懿道:“本宫一向护短,萧少尹日后注意一些。”
洛洄笙想到萧懿上次的话,她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既然已经选定了刑荆山那边不会再左右徘徊。
与其让萧懿抱着希望后面再失望恼羞成怒,不如从一开始就打消他的念头。
只希望萧懿能明白她的意思,她的话落,刑荆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而萧懿则不可置信看着洛洄笙。
此时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了他又一次失去了先机,他双拳紧握掌心刺痛让他浑浑噩噩的思绪平复下来。
萧懿垂眸敛住眼里的情绪,等再次抬眸,鹰眸已经恢复了平静。
萧懿朝刑荆山拱手道:“刚刚是萧某失礼了,萧某在此给刑将军赔个不是。”
说完朝刑荆山躬了躬身,之后他又看向洛洄笙苦涩道:“既然长公主已经决定,作为故人萧某尊重长公主的选择。”
洛洄笙看着萧懿冷静自持进退有度的样子觉得这才是萧懿的性格。
她微微颔首,萧懿注意到她神色缓和眸底深处闪过抹暗芒。
他朝洛洄笙勾了勾唇道:“虽然时间荏苒,但萧某与武兄情谊做不得假,长公主日后有事但请吩咐。”
洛洄笙听他提起以往她男扮女装的化名眸光闪了闪,还没等她细想萧懿这是什么意思。
萧懿又施施然道:“今日叨扰长公主了,萧某这便告辞。”
洛洄笙看向萧懿见他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眸光也坦荡荡的心里松了口气。
她就说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深情,萧懿想必是放弃了。
萧家是历经几朝的世家大族,背后力量难以估量,没有必要的原因洛洄笙也不想得罪萧家,如今这样便是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洛洄笙微微颔首,和善道:“萧少尹慢走。”
“刑将军要一起吗?”萧懿看着刑荆山。
刑荆山看着面色平静的萧懿,瞳孔缩了缩,心中对萧懿戒备更深。
萧懿刚刚明明都愤怒的失去理智了,却在看到洛洄笙后迅速恢复理智。
又用短短几句话就让洛洄笙放下对他的警惕,这样的人何其可怕。
更让刑荆山忌惮的是萧懿对洛洄笙的了解,不过忌惮归忌惮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刑荆山挑了挑眉爽快答应,随后又看向洛洄笙。
洛洄笙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还特意用余光打量了下萧懿,见他毫无反应,心里更加放心,轻轻颔首。
刑荆山跟萧懿走出后宅,刚走出萧懿脚步就停了下来,刑荆山心道来了。
但萧懿只是转身静静的看了他许久,最后沉默离开。
刑荆山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萧懿没有做什么,他也只能等着萧懿出手。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季姒就回来了,并带回了一个消息。
定国公府出了一伙逃奴,逃奴逃走前偷走了定国公府之前皇上赏赐下的玉如意。
定国公今日一早进宫请罪,出宫后就遇上了上府上拿人的人,定国公当即气急攻心晕倒。
等再次醒来进宫求皇上做主,说自己府上是被人盯上了。
季姒说完脸上满是怒意:“定国公真是不要脸,那家人定是被他杀了。”
洛洄笙对这个答案其实并不意外,从小厮被轻易抓到时她就猜到不是太后的手段。
她的母后做事一想周全,就像要杀她,她会现在衣物上下药确保万无一失。
洛洄笙心里闪过抹酸涩,看来这次小厮是定国公府派来的,只是这究竟是母后的意思,还是定国公府自作主张?
母后她可会再次动手,若是再动手她会从哪里下手?
洛洄笙陷入沉思,她本来计划是抓住人后拿住把柄去质问母后,但事情不会按照个人的想法去发展。
如今她应当如何?洛洄笙庆幸张清雅哪里抓到了一个可用的把柄。
洛洄笙朝季姒挥了挥手,季姒附耳过来,在听完洛洄笙的话后眼睛一亮,兴奋道:“奴婢这就去办。”
而前厅忠勇侯正对着回来的人大发雷霆:“找不到人,他说人失踪了就失踪了?你们有没有脑子,就不会自己去找吗?”
下属被骂得头都不敢抬,等忠勇侯停歇后才胆战心惊道:“侯爷,我们去打听过,但那家子真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皇上知道事情后让京兆府的人上定国公府搜查过,也没找到人。”
忠勇侯对这种推诿的话半点不相信,但人又确确实实没有抓到。
忠勇侯疲倦看着下属道:“定国公就没问沈世子的事?”
下属回道:“问了,定国公夫人哭天抢地要定国公立刻将定国公世子接回去,但是被皇上派来的人回绝。”
“对,皇上还让属下给侯爷带了信。”下属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忠勇侯。
忠勇侯接过信后挥手让他们退下,但下属犹犹豫豫,忠勇侯看向他沉声道:“还有什么事?”
“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下属靠近忠勇侯小声嘀咕,在忠勇侯听后脸上闪过抹错愕反问:“你没听错?”
下属摇头,忠勇侯挥手让他们离开,等他们走后看完永和帝的信后拧眉在厅内来回走了几圈后,朝外走去。
……
洛洄笙见到忠勇侯时有些诧异。
“侯爷怎么来了?”
忠勇侯看着淡然自若的洛洄笙自愧不如,下属明明说了回来时遇到了长公主身边的丫鬟。
按理来说洛洄笙已经知道了,但却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
忠勇侯只能装作不知将事情又给洛洄笙复述了一遍,洛洄笙等他说完脸上露出抹疑惑道:“侯爷需要本宫做什么?”
忠勇侯看着洛洄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差点气笑,他干脆直接道:“长公主可知沈世子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洛洄笙闻言愣了愣,很快又恢复正常道:“沈世子的身份皇上派他来倒也正常。”
忠勇侯似笑非笑看着洛洄笙道:“沈世子以前跟长公主的关系,皇上想必不会主动派沈世子来的。”
洛洄笙心头一跳,看来忠勇侯是得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消息,这个消息还跟沈玉凛来这的目的有关。
想到忠勇侯的人刚从京城回来,洛洄笙眸光闪了闪笑道:“侯爷若是知道什么还望提醒之言半语,凤梧感激不尽。”
忠勇侯笑道:“本侯确实听到了一点风声,只是不知道真假。倒是长公主对那家子逃奴如何看?人已经逃了也不知是不是去投奔流匪了。”
洛洄笙明白了忠勇侯的意思,她挑眉道:“本宫如何看不重要,刑讯上侯爷可比本宫精通太多了,至于投奔流匪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都是与此事有关的。”
忠勇侯想得到的就是洛洄笙的一个态度,对逃奴他可不会那么在乎,他在乎的是金吾卫的事如何给永和帝交代。
太后她拉扯不进来,但定国公府想借着逃奴一事轻飘飘地脱身,她可不愿。
洛洄笙想了想垂眸道:“本宫今晨得到消息,京内有流言传本宫已经死了,巧得那传话的人跟定国公府有些关联。”
忠勇侯没想到洛洄笙竟然还有这样的把柄,洛洄笙在京城还有耳目,那这件事迟早要传进她的耳朵里。
定国公有些庆幸自己一得到消息就来了,他毫不犹豫将下属说的消息说了出来。
“京内流传沈世子对长公主恋恋不忘,以前因为家国大义迫于心痛放弃长公主,如今长公主归来遇刺沈世子看清自己的心决定追回真爱。”
洛洄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忠勇侯既然这样说了证明消息肯定是定国公府传出来了。
他们传出这种消息是想做什么,是他们的打算还是太后的打算,永和帝知不知道此事。
洛洄笙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只是稍微细想她就排除了此事是定国公府本意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是母后的意思了?洛洄笙死死咬住牙关,滔天的怒火在心里不停翻滚。
她究竟要做什么?先是要杀她,现在又想将她跟沈玉凛绑在一起,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痛恨自己。
洛洄笙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太后面前问个清楚。
她甚至阴暗在想直接将金吾卫的事情告诉忠勇侯,让忠勇侯去跟太后斗。
洛洄笙敛眸将怒火收敛,许久她才平息好自己内心的怒火平静道:“多谢侯爷告知,对于流匪本宫倒还有个想法。”
忠勇侯期待看向洛洄笙,洛洄笙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忠勇侯。
忠勇侯为洛洄笙的大胆感到震惊,但事到如今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只是看着洛洄笙消瘦的身子忠勇侯担忧道:“长公主的身体?”
“侯爷先放出消息,本宫到时候自然已经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