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昏暗的密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墨晚风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四肢乏力。昨日濒死的恐惧还残留在心底,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活着。回想起公主李云烟失忆前那日强逼他喝下的毒药,他心中满是疑惑。如今自己失忆,难道就是那毒药所致?
带着满心的疑问,他启动了密室的机关,回到了书房。为了不让公主发现这个秘密通道,他费了一番心思,将机关布置得更加隐蔽。做完这一切,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脚步踉跄地朝着公主的房间走去。
此时的李云烟,正心急如焚。自昨日起,她便派人四处寻找墨晚风,整个公主府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不见墨晚风的踪影。就在她焦急踱步之时,墨晚风推门而入。看着墨晚风表情痛苦的模样,李云烟心中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
“驸马去了哪儿?”李云烟问道。
“公主那日逼我们喝下的是何毒?”墨晚风强忍着疼痛,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这是在质问本宫吗?你觉得本宫会告诉你吗?别忘了,你与王妃私通本就是死罪!如今本宫给了你生路,你不但没感恩戴德,倒质问起本宫来了?”李云烟神色冰冷,话语中满是威严与不屑。
墨晚风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再问也是徒劳,便不再言语,转身离开了房间。他深知,想要弄清楚这毒药的来历,只能靠自己暗中调查了。
而李云烟在墨晚风离开后,也不再伪装那副端庄的模样。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跋扈任性的公主。
墨晚风拖着沉重的步伐,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不断回放着与闻心兰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那日在拱桥上与闻心兰相遇的场景清晰浮现。那时,她眼中的迷茫与陌生,此刻回想起来,竟与自己失忆后的状态如出一辙。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如果他猜得没错,闻心兰应该也喝下了毒酒。
一想到闻心兰也遭受着和自己同样的痛苦,墨晚风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随即便是一阵剧痛,好似要将心脏硬生生撕裂一般。他下意识地攥紧胸口,脚步也踉跄起来,一个不稳,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树干。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指甲深深嵌入粗糙的树皮内,又下意识地刮着,仿佛这样便能驱散心中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
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可他却浑然不觉。此刻,胸口处的疼痛远远超过了手上的伤,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折磨,比肉体上的疼痛要强烈百倍千倍。这样的痛感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撕扯着心肺。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靠着树干缓缓滑落在地。他蜷缩在地上,死死地纂着胸口处,痛苦地哀嚎着,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又像是正在遭受着什么严酷的酷刑。这毒药虽然没有夺走他的性命,却以这种残忍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啃噬着他的身心,让他生不如死。
不知过了多久,墨晚风的声音渐渐嘶哑,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此时的他已经大汗淋漓,全身湿透,他抬起满是汗珠的头,望向天空,眼神中满是痛苦与决绝。他心中暗暗发誓,无论这毒药调查的过程会多么艰难险阻,他都要要找到解毒之法。他绝不能让闻心兰也遭受这样的痛苦!
端阳佳节,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而下,烤得大地一片滚烫。荷塘边,那棵古老的柳树好似被抽去了生机,枝条无力地耷拉着,毫无生气。闻心兰一袭素色罗裙,赤着双足惬意地浸在清凉的池水里,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她踢水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在这沉闷的午后,倒添了几分灵动。
青玉碗里的鱼食渐渐见了底,她探身正要去够石阶旁装满鱼食的竹篓,忽然,后颈处猛地贴上一片刺骨的凉意,好似一块冰瞬间贴在了肌肤之上。只见李云轩用冰镇的葡萄贴在闻心兰的后颈之处,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呀!”闻心兰惊得失声尖叫,整个人本能地跳了起来。慌乱之中,绣着金鲤的月白绸裤被石阶狠狠绊住,她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只听“哗啦”一声,整篓鱼食一股脑倾入了池中。刹那间,池中的百尾锦鲤像是嗅到了盛宴的气息,纷纷腾跃而起,你争我抢,搅得水面水花四溅。那飞溅的水花毫不留情地泼湿了李云轩玄色蟒袍的下摆,金线绣就的四爪龙纹浸了水,颜色晕染开来,远远看去,倒像是被拔了鳞的蛟龙,没了往日的威严。
“王爷赔我的鱼!”闻心兰一边拧着滴水的袖口,一边佯装嗔怪道,“这下好了,鱼食全没了……”话还没说完,纤细的腕子已被李云轩一把擒住。李云轩掌心还沾着刚才喂鱼留下的鱼腥,可指尖却隐隐透出一股佛手柑的暗香,那熟悉的味道,正是闻心兰昨夜在书房翻了个底朝天都未曾寻见的安神香的气息。
她微微一怔,抬眼望向李云轩,四目相对间,空气中似有丝丝缕缕的情愫开始蔓延。李云轩眼中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静静地凝视着她,一时间,周围的喧嚣好似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那急促的心跳,在这炽热的端阳午后,谱写出一曲别样的乐章 。
“既如此,兰儿想要本王怎么赔?”李云轩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忽然俯身,舌尖轻巧地卷走闻心兰唇畔的莲子碎。刹那间,残荷在两人纠缠的衣摆间簌簌作响,仿佛在为这暧昧的一幕轻吟浅唱。碎成绿云般的荷叶之下,两尾红鲤正欢快地衔着玉佩穗子嬉戏,似是在嘲笑这世间的痴男怨女。
闻心兰心乱如麻,拼命挣扎着,慌乱之中,一脚踩到了淤泥里的香囊。
就在这时,李云轩的蟒袍广袖突然罩住两人,好似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蝉鸣声也在这一瞬间倏地远去。闻心兰只觉后腰抵上了池边的太湖石,冰凉的石纹硌着肌肤,可这寒意却远远不及李云轩游走的手掌带来的颤意。“不如就将本王自己送给兰儿抵债吧……”李云轩的话语带着丝丝蛊惑,在她耳畔低语。
“哗啦!”
池中锦鲤忽地跃起,金红的尾鳍如同一道闪电,扫过闻心兰的脚背,挠得她一阵酥痒。
残荷摇曳,在燥热的微风中发出簌簌轻响,交织着远处传来的隐隐蝉鸣。李云轩将闻心兰抵在池边的太湖石上,他的呼吸炽热而急促,喷薄在闻心兰的耳畔,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闻心兰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惶与不可置信,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双手抵在李云轩的胸膛上,却被他轻易擒住,禁锢在身侧。“王爷……”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被这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消散在两人之间。
李云轩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满是痴迷与占有欲,他的目光在闻心兰的脸上游移,最后定格在那微微颤抖的双唇上。他缓缓低下头,鼻尖轻触着闻心兰的鼻尖,熟悉的佛手柑香气萦绕在闻心兰周围,让她一阵眩晕。
就在闻心兰不知所措之时,李云轩的唇轻轻压了上去,温柔却又霸道,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闻心兰只觉脑袋一片空白,挣扎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池中的锦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暧昧又紧张的气氛,纷纷潜入水底,不再露头。
李云轩与闻心兰紧紧交缠,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拉得悠长。李云轩的手臂紧紧环住闻心兰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闻心兰脸颊绯红,双眼微闭,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轻轻颤动。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揪着李云轩的蟒袍,指尖泛白。
两人的倒影清晰地映在水面,随着锦鲤的游动,被搅乱成一片片破碎的光影,恰似此刻两人起伏不定的心境。锦鲤摆动着金红的尾鳍,在他们倒影周围穿梭嬉戏,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水珠落在他们交缠的倒影上,又迅速滚落,融入一池荷香之中。
荷塘边的老柳树静静地伫立着,垂下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禁忌之爱叹息。荷叶相互摩挲,发出沙沙的轻响,似乎在低语着这场暧昧的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