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枝醒来时已经逼近晌午,盼安见她醒来,忙伺候她穿衣裳。
池南枝脑袋还昏沉着,任由盼安拿衣裳在她身上套。
一直到盼安给她梳妆完毕,她才终于是缓过神来。
“太子呢?”池南枝问。
盼安:“一早就去养心殿了,方才传话来说,过一会儿回来陪你用午膳。”
池南枝点头,打着哈欠站起来。
“主子你用些点心填填肚子,奴婢去看小厨房的午膳做得如何了。”
池南枝坐在榻上,有气无力的点头。
盼安离开,池南枝倚在榻上放空,昨天晚上累到极致,以至于她现在浑身酸软。
满脑子都是告诫自己,以后万不可再纵着裴月白。
不然吃苦的只能是自己。
她正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裴月白不知何时已经在旁边落座。
“太子妃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裴月白突然出声,给池南枝吓一跳。
“你吓我一跳。”池南枝剜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折子处理完了?”
裴月白没说话,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池南枝。
好像很不高兴,还带着些许控诉。
池南枝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他不对劲儿,“怎么了?”
裴月白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太子妃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孤?”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让人摸不出情绪。
可却让池南枝心中一紧,下意识往后退。
“什、什么事啊……”池南枝有些心虚,语气都跟着变得不自然。
裴月白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池南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话虽这么说,可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裴月白肯定是知道什么了,不然绝不会这样问。
可她不能承认啊。
绝对不能!
裴月白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过于凛冽,让池南枝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他看穿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正巧这时候盼安端着午膳进来,解救了池南枝。
“主子,殿下,可以用午膳了。”
池南枝松了一口气,麻利儿的从榻上起身,“哎呀,真是饿了,早膳没用,可给我饿坏了。”
她边说边往外面走,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裴月白握紧了。
“南枝真的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这回裴月白换了策略,他嘴上问着,眸中却是受伤的表情。
活像一只被抛弃伤害的哈巴狗。
池南枝这如何能顶得住啊,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当场就受不了了。
她不由得捧起裴月白的脸,“你都知道了呀……”
眼瞧池南枝已经松口,裴月白这下可来劲了。
他拍开池南枝的手,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哼!你们都骗我!”
说罢,他一屁股狠狠坐到了榻上,一副你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我是绝不会起来的表情。
“南枝,孤可是你明媒正娶的皇后啊,你怎么能联合别人骗我,你的心怎么可以向着别人!”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你玩腻我了,所以不重视我了是不是!”
“你竟然骗我!你保证过,绝对不会骗我的。”
“你出尔反尔,亏你还是一国之君呢,竟然失信于小女——小男子!”
“……”
裴月白控诉个不停,嘴叭叭个不停,满脸都是受伤的表情。
池南枝就知道会这样,甚至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她无奈叹了一口气,坐到他面前,再次捧起他的脸,“气成这个样子呢。”
“哼——”裴月白撅着嘴别开脑袋,不看她,“你别碰我,我不是你最爱的人。”
“这是什么话啊,我哪里不爱你了。”可冤枉死人了不是。
裴月白:“你要是爱我,会联合别人骗我?”
“什么别人,那不是父皇母后嘛。”池南枝试图辩解,“父皇——”
“不管不管!”裴月白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父皇母后也不行,明明我们才是一体的!”
“负心汉,咱们才成婚多久啊,你就变心了,得到了就不珍惜!”
裴月白无尽的嚷嚷着,吵得池南枝脑壳疼。
可她没法啊,这怨气要是不让他出了,接下来一个月她就甭想消停。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都答应你,可以吗?”
殿内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裴月白一改委屈的表情,“真的?”
“当然是真的。”池南枝点头。
裴月白:“我说什么都答应?”
池南枝:“答应答应,什么都答应。”
“这还差不多,好了,没事了,用膳吧。”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一副绝望少妇的表情,现在立刻春光明媚,喜气洋洋。
池南枝追着他坐在他身边,问:“你不提要求啊?”
这不像裴月白的风格啊,以往这种他占理儿的事,他恨不得提十个百个补偿的。
裴月白挑眉,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不急,我留着。”
这次他可是占了天大的理儿,哪能随意浪费了。
这下池南枝算是明白了,无语至极。
席间,她问裴月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月白哼哼一声,说起这个就更气了,“你们做戏都没有做全套,兜兜转转,其实只瞒了我一个人。”
池南枝:“额……”
裴月白瞥她一眼,继续说:“要不是庄则进宫请旨赐婚,不小心说漏了嘴,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呢。”
赐婚这事,庄则先去找了皇帝,从皇帝那请了圣旨,但皇帝在行宫,没有大印,就让她拿着圣旨回宫,找裴月白落印。
她拿着圣旨进宫,裴月白跟她说起父皇养病之事,庄则一脸不解,说:“皇上看着非常好啊,气色红润,精神饱满,还跟皇后比剑呢。”
裴月白这才觉出不对劲儿来,忙召了太医,逼问之下才知道自己被当冤大头了。
“庄则请旨赐婚?”池南枝敏锐的抓住重点,“赐谁的婚?”
裴月白:“她跟何西的。”
“何西?”池南枝一脸懵,“他们什么时候看对眼儿了?”
裴月白摇头:“还没有呢,人何西还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