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了她钱。”
估计是工作人员,把她赶出去时,觉得她可怜,偷偷的塞了点钱吧。
“那她也没办法回去啊。”
就她这个样子,自理都困难,怎么回去?
“在门口的时候,她遇到了好心人,送她去火车站,她的证件都在她的身上,又有钱。”
其实经过这些年的治疗,她的外婆好很多了,起码可以说话,也能记得清一些事,不注意的话,跟一个正常的老太太一样。
舒薏想起来:“外婆经常念叨外公,哪怕她记忆混乱的时候,念的也是外公,她肯定很想回去看看,可是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带她回去看过。”
她小时候家里穷,妈妈生病,没熬过去,四十岁的时候走了,爸爸伤心加劳累过度,没多久就跟着走了。
她是外公外婆养大的,在她大学毕业时,外公走了,只剩下外婆。
她怕外婆一个人在老家,孤零零的,就把她接到身边。
她知道外婆不愿意的,老人,谁愿意离开家乡,去往陌生的城市?只是见她一个人在外打拼,外婆想着过来可以照顾她,就答应了。
哪知道没等她红,赚到大钱,外婆就得了老年痴呆了。
幸好,这个时候,她的天神降临在她的世界。
她当初,真的是把季怀恩当成天神的。
当他说他喜欢她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开心,觉得倒霉了那么久,终于幸运了一次了。
没等她消耗完这份开心,噩耗就降临,他要跟她分手。
分手就分手吧,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也不奢望他的心真的在自己身上。
哪知道,因为新欢的一句话,他就让人把自己的外婆赶出去。
哪怕他告诉她一声也可以啊。
太狠了,真的是太狠了。
难过不过是一瞬间,很快,舒薏就收拾好那些情绪,直奔老家。
不太放心的她,想带着谢遥一起去。
万一外婆不在老家呢?或者她走失了呢?
老家都是山,外婆年轻的时候经常上山。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想起什么,往山上跑。
只要想到这个,舒薏一刻钟都等不了。
“抱歉,我要上课。”谢遥不太想去。
要是放假,她不介意跟她跑一趟。
可是今天周日了,明天周一。
“请假不可以吗?”
“不方便。”谢遥摇头:“你不用太担心,她就在家里等你。”
这一趟没意外,她跟过去也知道单纯跑一趟而已,谢遥就不太愿意。
舒薏顾不得什么,带着助理,直奔老家。
舒薏到的时候,正是晚上。
远远的,她看到自家的老房子里一点亮光都没有,黑漆漆的,只有月亮光。
舒薏的心一阵阵发冷。
她双腿重若千斤,一步步地靠近,当手放在门上的时候,她深呼吸口气,才用力地推开门。
“睡?”苍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舒薏一下跌坐在地上:“外婆,是我。”
“薏薏回来了啊。”舒外婆赶紧拉亮电灯。
她身上穿着破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从泥土里滚了一糟一样。
舒薏环顾一圈,房子没有打扫,床上甚至还有老鼠屎。
助理赶紧打扫一块干净的地方出来,舒薏拉着外婆坐下:“外婆,你是怎么回来的?”
“回家,我知道的。”
舒薏怎么问都问不出她是怎么回来的,估计是有好心人告诉她怎么坐车,毕竟她身份证上的地址就是这里。
“那你这几天吃什么?”
“吃饭。”
“谁给你的?”
“你大娘。”
大娘是隔壁的邻居,没有血缘关系,不过住的近,就这么叫着。
她和他的老伴住在村子里,家里装有固定电话,平时儿女会打电话过来,不过她们眼睛不好,看不清上面的数字,也没办法打电话了。
“你怎么就不知道让别人给我打个电话呢?”舒薏抱着她,眼睛红红的。
幸好她还在,没出什么事,要是她有点什么事,让她怎么活啊。
“电话丢了,不知道。”舒外婆急急地翻口袋,什么都没翻到,她的脸上出现自责:“我找不到薏薏了,薏薏会着急的。”
“我就在这,外婆,我就在这。”
她不应该问那么多的,明知道她生病了,脑子不清楚,记住的东西有限。
舒薏哄舒外婆睡着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到天亮。
鸡一叫,她就迫不及待的起床。
助理也跟着她起来,在助理烧火做饭时,她去找邻居大娘。
“她到村子的时候,都晚上了,我还以为来乞丐了呢,灰头土脸的,我问她,她就笑,什么都答不出来,我只能把她带到家里,给她点吃的,吃完她就回去了,我让她住在家里,她不肯,问她,你的电话号码,她又不知道。”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自然也没办法找她。
村子里消息封闭,没有网络,大家白天忙着干活,就晚上看看电视,不看娱乐新闻,不关注八卦,所以都没人知道,舒薏找她的外婆找疯了。
舒薏看着这个在黄土上的小村子,上大学后,她就很少回来了,每次来去匆匆,工作后,她就更少回来了。
差不多七年,她都没有好好打量这个村子了。
发现除了路稍微平整了一点外,竟然没有多大的变化。
房子依旧低矮,破败,大家的生活依旧穷困。
“舒姐,要不要把外婆就在这里?”小助理提议。
舒外婆明显喜欢这里,哪怕谁都忘记了,依旧记得这里,显然在她的脑海里,只有这里是自己的家。
舒薏也考虑过,但是:“留在这里我没办法照顾她,而且她的病需要治疗。”
小助理想说,别白费那个钱了,再治疗也没多大的作用,但是看着舒薏的眼睛,喉咙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舒薏还是带着舒外婆走了,离开的时候,舒外婆的眼睛,一直看着后面。
哪怕看不到村子了,她的视线也没收回来。
舒薏眼眶泛酸,抱着舒外婆的手却很用力。
“别哭,薏薏,别哭。”
舒外婆干枯的,皱巴巴的手,弄得舒薏的脸有点疼,舒薏却没有阻止她,她的脸上,甚至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