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权早就不在陈家手里,除非他们有魄力豪赌一把,否则就不要想着当双面间谍。
毕竟这种事,玩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陈烽带来的消息十分重要,如果陈家及时送到钱家手里,恐怕会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
别看他们这些丧家之犬天天骂邓超走狗,恨周迟刽子手。
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恐怕他们也愿意当走狗,举起屠刀只会更狠。
认清现实之后,陈家一众人个个兴奋的很。
“如果将这个消息及时送出去,恐怕能够狠狠坑周迟那个屠夫和穆棱一次,不知道钱家又会如何奖励我们。”
“我看要他们恢复家族以前的产业,那我们就能继续培养年轻人。”
“不够不够,正好周家倒了,我们正好可以顶上,他周迟可以做,我也可以嘛。”
陈烽还在伤感中,这些人就已经开始畅享未来。
这种氛围,让年轻人浑身都不自在。
他咳嗽一声,道:“当务之急是先将消息送出去,然后再考虑其他吧。”
陈烽的话就像是浇了一盆冷水,气氛冷却下来。
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他说的没错,现在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任何破绽,都有可能让在座的身死魂灭。
“小烽说的对,传递消息我会马上安排,大家最近都小心点,我们已经有着桩大功劳在手,不要冒险。”
“好!”
众人纷纷点头,之前生死未仆大家愿意拼命,现在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没理由再冒险了。
陈家和钱宝约定的消息传递十分简单,超凡世界多的是传递消息的手段。
所以不过一刻钟后,钱宝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正在跟邓超商量怎么给妖灵下套,就感应到留给陈家的玉符开始震动。
他心里还在想,刚刚得救一天,就联系自己,莫非还能获得什么重要消息?如果是那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糊弄自己,一定要让陈家这些人好看。
钱宝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一看,然后头皮发麻,各种情绪一下子涌上心来。
“该杀!!!叛徒该杀!!”
钱宝怒发冲冠,连表面功夫都无法维持。
他一直以来表现的很成熟,就是幕后的妖灵也被他玩弄于手掌之间,着实让他得意了一回。
可是现在冰冷的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告诉他别人也不是他的提线木偶,随时都会给他一个大惊喜。
邓超诧异的看着钱宝发飙,顺便琢磨叛徒是谁。
等钱宝注意到邓超的目光,才勉强压制住了怒火,可是表情愤怒却无法压制。
“幸好我布置了这么一手,否则真的有可能跌个大跟头。”
钱宝现在只有庆幸,闲着布下的棋子意外的发挥了作用,倒是要重视了。
对于陈家提供的消息,他没有怀疑真假,因为要证实实在太容易了。
钱宝开始思考对策,不能这么任凭穆棱肆无忌惮。
邓超等了半天,不见钱宝说出发怒的缘由,只能咳嗽一声,主动询问:“钱执事,可否告知发生了何事?”
钱宝被惊醒,看了眼邓超,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连周迟都背叛了,邓超是否可靠?
邓超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总觉得对方眼含深意。
“周迟投靠了妖灵。”
短短一句话,邓超立马觉得浑身寒毛乍起。
“不可能!”
他下意思的反驳,虽然两家是老对头,可是如今周迟也算是功成名就,自己日常也多有退避,他有什么理由背叛?
“周家蒸蒸日上,全靠执事赏识,而且我待他不薄,他不怕牵连家族吗?”
周迟可不仅仅代表自己,他代表的是整个周家。
一旦事发,周家满门都会鸡犬不留,周迟有这么大的决心?
钱宝也跟邓超的看法类似,所以一直没有怀疑过周迟会背叛,甚至委以重任。
可是事实如此,让他不得不信。
“我也很想知道,”钱宝语气幽幽,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这件事要验证也很容易,你派人去看看周家最近有什么动静,再看看那些妖灵有没有动作。”
邓超觉得钱宝所言有理,想要验证其实办法多了去了。
他的动作很快,马上就安排人调查周家。
果不其然,周家最近看似正常,可是悄悄的消失了一批族人。
其他的验证还需要时间,可是邓超基本上确定了八成,周迟真的有问题。
钱宝也看过情报,于是冷笑:“呵呵!看来我们这位副城主不满意自己的地位。”
邓超打了个寒颤,他从钱宝平淡的话语中听出了满满的杀意。
这位钱执事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杀性却不浅,想想对方到来凤城之后,掀起了多少杀孽。
如今周家不知好歹的背叛,恐怕下场不见得多好。
不过邓超没有劝说的意思,不说两家自始自终尴尬的关系,就是周迟的背叛行为,也该杀了。
一旦他背叛成功,第一个倒霉的不是钱家,也不是钱宝,而是他邓超,甚至整个邓家。
周迟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尤其是选择了背叛之后,指望他放邓家一马,不如指望他突然暴毙。
很快,从各个道歉汇总之后从,周家一连串的小动作被发现,换成平时没人注意,但是现在却格外显眼。
钱宝可谓是恨得牙痒痒,发誓绝对要让周迟后悔。
“既然他觉得在我这里委屈了,那就让他走,我到要看看妖灵能够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执事!周迟掌握了很多秘密,我怕妖灵就趁机弄点事情,我们要不要防备一二?”
邓超充满了忧虑,生怕妖灵借机闹出大事来。
倒是钱宝态度坚定,一点动摇都没有,很坚定的说:“不需要,周迟想要投靠,妖灵也未必完全相信,肯定要试探几回,些许损失我们受的起。”
钱宝也是够狠,要知道妖灵一旦闹起来,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就是邓超都不敢说面不改色的放弃了。
……
如同钱宝所料,穆棱嘴上说着相信周迟,可是行动上却非常从心。
因为周迟的身份特殊,一旦他来个反间计,可能就被套进去了。
穆棱虽然不懂太多套路,可是这点常识是有的。
这一点周迟自己也清楚,身为新人必然有一段考察期,要是穆棱真的不管不顾的全盘相信自己,他还要考虑考虑是不是立马抽身走人手。
双方都有默契,虽然闭口不提信任的问题,但是都在准备。
想要加深信任,最后的办法还是纳投名状。
对周迟来说也是简单,直接提供消息就是了。
剩下的交给穆棱选择,他不信后者一次次成功之后还不信自己。
周迟心想,自己是千真万确的真投靠,难道还怕穆棱不相信自己?
这般背景下,穆棱拿到了来凤城的布防计划。
仔细研究之后,他不得不承认来凤城在这一方面做的不差。
“怪不得几次行动都没有奏效,没想到来凤城不知不觉已经有了这等实力。”
穆棱感叹了一会,更加坚定了快速打击来凤城的决心。
对手已经在快速发展了,要是自己在无动于衷,恐怕以后也没有遏制的机会了。
“来凤城主要的地方都有重兵保护,而且中央随时都有一位高阶修士坐镇,贸然行动只是送上去给人收拾。
但是毕竟他们人手不足,一些次要地带,只能布置人手警戒,一旦出事就近支援。”
穆棱研究了一会,发现能够趁机下手的地方其实不少,只是大多没什么意义。
杀死几个无关紧要的修士,或者逮着平民欺负欺负,难道还能凸现自己是恐怖?
他是来占领的,不是来当大魔王的。
所以很多计划直接胎死腹中,被他否决了。
“而且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来凤城现在有两位高阶修士,我都很难抵抗。
其中一位随机活动,一不小心撞上了绝对麻烦。”
穆棱觉得头疼,这就完全是硬实力碾压了,不管计划多完美,遇到了游荡的高阶修士也得完蛋。
这也是来凤城占据优势的原因,多一位高阶修士,无形中的威慑力大了几倍。
穆棱暂时想不到好办法,他申请了好几次,可是上面却派不出人来支持。
“只能先试探试探,彻底摸清楚来凤城的情况再说。”
穆棱很快拟订了计划,他没有跟周迟沟通,后者也很懂事的不会询问。
倒是派遣哪些人手下手让他着实犹豫了会,思考了一会他才决定:“先让陈家的人去试试。”
他手里确实没有什么人手,这件事虽然做起来简单,但是调用那些世家的人手,却容易引发其他问题,比如说暴露周迟的身份。
穆棱还是比较谨慎的,他对这些世家并不是完全信任,至少抱着三分怀疑的态度。
至于陈家,则是灯下黑被他给忽略了。
毕竟后者差点被城主府给一窝全砍了,怎么可能马上就反水?
而且陈家也不能一点事不干,否则买马骨就成了冤大头。
这件事本来难度不大,也只是多了一点风险,不排除周迟假意投靠的可能。
穆棱做出了决定,马上派人喊来陈烽。
后者有些忐忑,踮起脚尖不安的晃动。
“是不是我泄露消息被覆灭发现了,这是要杀我?”
陈烽心中不安,感觉到处都是叵测的目光。
“陈烽,有件事我需要你们陈家去做,你帮我传达给你家里。”
穆棱的话让紧张的陈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不是事情发了就好。
至于穆棱分配的任务,他其实根本没放到心里去。
陈家的情况摆在这里,真有什么危险困难的任务,也轮不到他们。
想到这,陈烽恢复了自然,语气也带着几分轻快:“什么任务?”
穆棱欣赏的看着陈烽,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让他也跟着欢快轻松起来。
他不自觉的跟着放松,语气也格外的温和:“周迟提供了一些情报,我准备试试他的情报真假,让你们家先去拔除几个钉子。”
或许是觉得这么说容易让陈烽误会,穆棱停顿了一下,耐心的为他解释:“不是我故意派你们家族去做这件事,一来需要保密,只有你们陈家值得我信任,二来此事危险不大,就算是周迟假意诈降,一开始以后给我们放出诱饵。”
穆棱的话说的很有水平,即说明了自身困难,又动之以理,隐隐表达了对陈家的信任。
不管陈烽心里如何想的,至少也有一丝感激。
如此恩威并施,必定能够快速的收服人心。
陈烽也听明白了穆棱的潜台词,立马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大人信任,我代表陈家接下这个任务了。”
穆棱微微一笑,心里其实感觉到一点尴尬,陈烽的表演还是过猛,很明显有演戏的成分。
不过年轻人嘛,要是真的能够喜怒不形于色,跟个老狐狸一样,他才真的不放心。
就像陈烽这般,略显稚嫩又不失变通,才有调教的快感。
穆棱索性就当做没看到,大手一挥:“我也不会让你们陈家白白忙活,这一次任务的缴获就全都给你们了。”
陈烽听到这话,是真的欢喜了,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
穆棱注意到这一点,嘴角微微抽搐。
等陈烽兴冲冲的离开,他坐会椅子上,笑容微微收敛,视线涣散:“目前来看,陈烽的表现都很正常,年轻人毛燥一点我也放心,陈家应该可以信任。”
陈烽并不知道穆棱心里的想法,这一次吸取了教训,他明显沉稳了一点。
刚刚在穆棱面前,他确实在努力表演,只是他要掩盖的东西可能跟穆棱想象的不一样。
一条性命,让他获得了飞快的成长,不知道值得还是不值得。
回到家里,陈烽也没急着召集族人,而是把自己关起来静静思考,回忆自己的表现有没有破绽。
一直到天色渐黑,他才一个个联系族人,约回家细谈。
从穆棱那里接任务的时候,他表现的很果断,实际上他是别无选择,陈家也别无选择。
实际上,如果让他自己选,这个烫手的任务他肯定不愿意沾上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