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逃离了尸群的包围,但这个夜晚,似乎注定不会让我们安稳。
出了小镇,本以为就这样摆脱了尸群,可原本没有什么丧尸的公路上这时却晃荡着不少丧尸,这让我们平复下去的心又紧绷起来。
听到车声,他们便一下子有了目标,不顾一切飞扑过来,撞到车身上,虽然他们不足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但架不住数量太多,一时间我们的车被撞得摇晃起来。
小阳用力稳住方向盘,吼道:“怎么这么突然啊?这些丧尸哪来的?大桥上的那群过来了?”
我摇摇头:“不是,是东边树林里钻出来的,可能是受到我们气味的吸引,将学校东面的围墙推倒了,然后钻进来了。”
“树林?”
小阳疑惑道:“树林里?那林子背靠原始林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丧尸啊?”
“我也不明白,难道是几十年前的那些鬼子?。”
“不可能吧?我虽然听过那个故事,但太扯了,几千人啊?就算是真的,几十年的时间早就烂成泥巴了。”
“先别说了!”
这时,小云打断了我们说话,带着哭腔道:“先别管这些好不好,阳哥,我哥受伤了,腿里面好像卡了弹片,出血量有点大,你得帮他取出来啊。”
“啊?弹片?!”
小阳语气也显得急了,回头看了我一眼,看见我大腿上鲜血糊了一片,神色顿时变得焦急起来。
而恰巧这时前方路上三只丧尸挡在路中央,他刚回过神,便结结实实撞了上去,差点导致车侧翻。
我说道:“把车开好就是,不知道里面是手榴弹的弹片还是玻璃,压住伤口就行,暂时没事,先将车开到安全的地方。”
他用力点点头:“好!我先找一个丧尸少的地方。”
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月放下了手机,说道:“往南开,南方的城市和小镇不算那么密集,丧尸的数量应该也没有那么多。”
说罢,她拍了拍小阳的肩膀,接着捏住了方向盘:“后面去,先将林云的弹片取出来,我来开。”
“啊?可我开着......”
“没事,我来开,换下位置的事,不用停车。”
“不太好吧,这么多丧尸,你能行吗?”
“磨叽什么?让你去就去!快点!”
秦月的语气逐渐很重,带着不悦,车内光线昏暗,但我还是看到了她俏脸上的急切和温怒。
她虽然对许正阳不感冒,但没有对他发过火,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一时间,我和小云皆是一愣。
我说道:“没事,伤口没那么严重,先让小阳开着吧。”
秦月没有回答我,只是神色不悦地盯着小阳,小阳被盯得表情难看,无奈之下,只好放开了方向盘,被秦月紧紧握住。
好在车内的空间还算大,足够两人交换位置,等小阳身体刚侧开,她纤细的身体微微一跃,便稳稳坐到了驾驶位上。
她熟练地换挡,迅速将车速降了下来,也不再躲避前方阻挡的丧尸,而是直接撞了过去,让车身摇晃的幅度变小了些。
小阳神情严肃起来,一边给自己手消毒,一边沉声道:“林哥,车里晃得厉害,寻找弹片可能会有些时间,而且没有麻药,忍住了!”
我淡然一笑:“来吧,这能有多疼?”
这种时候,就算有麻药也不能打,打了半个身体多半就不能动了,如果发生意外,就只有等死。
他撕开了伤口处的裤子,简单查看了一番,喃喃道:“看出血量,弹片并没有伤到腿上的动脉,这就简单多了,只需要拿出来,然后缝合包扎就行了。”
说罢,他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林哥,忍住。”
伤口虽然不大,但架不住深,镊子伸进肉里的那一刻,疼痛还是让我捏紧了拳头,好在刚才小云给我打了镇痛,不然痛感还要更强烈一些。
就在这痛感传来后没多久,一丝瘙痒的感觉却从手臂上的黑斑处传来,我暗骂不好,这时候作起妖来。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灼热感,可我没想到,这次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一阵如火焰灼烧般的滚烫瞬间传来,顿时让我咬紧了牙关,这股子灼烧感,比腿上的痛感还更加剧烈。
小云的手也刚好放在了那,惊疑道:“哥,你的手,怎么突然这样烫啊?”
我咬着牙地抬起手臂,透过朦胧的月光,那块黑斑,此时竟诡异地扭动了起来,仿佛下面有无数蠕虫在翻腾一般,看得我心惊肉跳。
我慌了,刚想要说话,一股更为恐怖的剧痛突然从黑斑处传来,通过手臂的神经向上蔓延,如同一根利刺,狠狠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终于忍不住疼痛,叫出了声:“啊!”
这种疼痛是我从没有感受到过的,仿佛有一只长满尖牙的火虫子在一口一口啃食我的骨头和神经,从手臂到达大脑,再从大脑蔓延至全身,而偏偏这时,我的大脑对于痛的感知,却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那一瞬间,我忍不住痛出了声。
我抱住手臂,汗水眨眼间从全身各处冒了出来,身体因疼痛不自觉扭曲,小阳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镊子在肉中搅动片刻,便将那块拇指大小的弹片拔了出来。
“哥!你怎么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扭曲厉害,小云慌了,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我许久没有见到过她这慌乱的样子了。
我知道,估计我现在的模样,就和病毒爆发那天遇到的那个老头一模一样,身体扭曲,颤抖,像疯子一样。
自己,这是要变异了吗?
烫,全身只感觉烫,仿佛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肉都在承受着火焰的灼烧,我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一种近乎于求死的想法占据了我脑海里仅存的理智。
“不行.....”
我凭着仅存的意识,将手伸进腰间,握住了枪。
如果自己最后一点意识开始涣散的话,我得防止自己尸变。
小阳见状,赶忙按住我的手,将枪夺了过去,估计猜到我疼痛的原因,对着小云说道:“小云!你找一找有退烧贴没有,贴在他手臂上,再找一根镇痛棒,从手臂静脉推进。”
这股痛的确让我大脑眩晕了,痛的同时,我感觉全世界都在高速旋转,意识模糊,小阳的声音和车外丧尸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像是喇叭放大了似的,在我耳边回荡,
正当我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时,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手臂处传来,像是饱受火焰灼烧的土地逢得了一场久违的甘雨,立刻让黑斑处的灼热感退散下去,身上的那股剧痛也随之开始减弱。
巨大的落差让我呼吸终于能够顺畅,我猛地吸一口,快要模糊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开始清醒。
良久过后,我听见了小阳的声音:“林云!别睡!别睡!”
见我眼眉低垂,小阳拍了拍我的脸,接着从小云手里接过镇痛,直接扎在了那黑斑不远处的血管里,随着镇痛缓缓推进,再顺着血管流入我的全身,那股痛感终于是减弱到了我能够承受的地步。
我长舒一口气,小声道:“我没睡。”
“好些了吗?需不需要我加大剂量?”
我擦了擦眼角浑浊的汗水,摇头道:“不用,没那么疼了。”
小云哽咽道:“但还是疼。”
她泪眼婆娑,美眸里蓄满了晶莹的泪珠,小小的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臂,我摸着她的脸,静静地看着她。
车外丧尸的嘶叫声不绝于耳,撞击声也时常响起,但车里的氛围却显得没那么焦急了。
自己没有意识涣散,也没有尸变,我自然也放弃了自杀的打算。
在镇痛的帮助下,那股灼热感缓缓褪去,几张退烧贴很快就变得滚烫,小云又给我换了几张。
那阵疼痛让我很疲惫,我试着眯了一会儿,可能有十多分钟,期间小阳很快替我缝合了伤口,再用纱布包扎好。
相比于刚才快要焚烧殆尽的那种疼痛,缝合所带来的的感觉,也就不值一提了。
替我处理好伤口,他便抬起我的手臂,开始查看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眉头越看越紧,如同拧成了一股绳,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沉声道:“林云,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找专业的人替你看看。”
我苦笑着摇头:“这都什么世道了,哪找专业的?你这么专业都看不出个名堂,就算有,谁有闲功夫管我们这些人?”
他盯着我:“你的手臂,恶化了。”
听他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抬起了手臂。
透过微弱的月光,那块黑斑,此时已经不再是像结痂一般的发硬,而是变得柔软,并且开始溃烂,露出了里面发黑的血肉。
一滴黑血顺着伤口滴落在我的脸上,我嗅到了一股属于丧尸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