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列祖列宗……”
沈初雪都有点生气了。毕竟在华夏,人们最怕听到的就是一句话:“列祖列宗在上!”
一旦把列祖列宗搬出来,这事儿就不好弄了。
那是要拼命的前奏!
可眼下,沈家祠堂里,这些列祖列宗个个却成了胆小鬼。
作为拥有天女血脉的大家族,又是西南首富,这列祖列宗的表现,实在不应该啊!
“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我大步向前,来到那位雕塑的面前,仔细端详,却发现他一副苦瓜脸。
这表情,并非恐惧,而是难为情……
“什么样的事儿能够让他们感到难为情?”
我四处看了看,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个猜想,只是还没有得到 验证而已。
三师父也开始仔细检查祠堂里的物件。
“乾坤倒转,阴阳逆行!”
三师父的指尖拂过铜盘,铜盘边缘赫然留着一个牙印。
“能生啃镇坛法器的,恐怕不是寻常的鬼物!”
我俯身仔细观察牙印,发现犬齿的位置比常人尖利半分,心中猛地一跳。
这个豁口似曾相识,应该是一个刚开始换牙的小鬼!
“天师!”门外突然跌进来一个小道士,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捆仙索。
“那东西……那东西抢了我的五帝钱,往、往水井方向去了……”
“是吗?”
众人穿过祠堂的后面,追了出去。
井台上七盏长明灯全变成了幽绿色。
张家文刚探头就被泼了一脸水,井绳上缠着湿漉漉的头发,发丝间坠着一个褪色的拨浪鼓。刚才雌张家文一脸的,则像是水枪。
“让我看看。”
沈初雪突然按住我掐诀的手。
她蹲在井沿,裙摆扫过青苔时带起细碎的荧光。
“井壁上有抓痕,是孩童的指甲留下的。”
张家文则蘸了点水渍在鼻尖轻嗅,“还有松子糖的味道!”
“这鬼也会吃糖?”
我灵光乍现,感觉距离自己的猜测又更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前面又传来沈家弟子的呐喊。
北院库房突然腾起了火光。
我们冲过去时,守库弟子正瘫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焦黑的陶罐:“那白影……抱着香烛当火把,把、把符纸全点成了烟花……”
满地的灰烬中残留着蓝色磷火,我捏起一片未燃尽的黄符,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小人。
张家文凑过来倒抽一口冷气:“这画的是你吧?还给你画了把夸张的桃木剑……”
话音未落,东南角传来女子的尖叫。
“这小鬼的速度够快的!”
“这是要把沈家大院给闹个底朝天啊?”
两个坤道惊慌失措地逃来,发髻上还沾着纸钱。
“那鬼物……那鬼物掀了我们的妆奁,用口红在镜子上画王八!”
铜镜上的朱砂王八咧着缺牙的嘴,甚是调皮。
张家文甩出五帝钱封住八方走位,三师父开始沿着院墙布下五雷阵。
如果不是鬼蜮的鬼物,都怕雷法。
然而,五雷劈空,却劈了个寂寞。
“又是障眼法!”
“那小鬼根本不在这座院子里!”
“分身?”
“这小鬼竟然会鬼分身?”
只见半片纸人,从三层瓦房的房梁上飘落下来。
“奇怪,鬼也会扎纸?”
“难道不是鬼?”
“可是……不是鬼,怎么那么多鬼气?而且来无影去无踪的!”
张家文则撸起袖子道:“这就是个鬼!要不是鬼,我张家文生吃一个西南人!”
“西南人得罪你啦?”沈初雪白了她一眼。
“嘻嘻!我是说,以我多年捉鬼的经验判断,这特么就是个鬼!”
“行了,继续追踪吧!”
“咱就不行,一群术士、捉鬼大师,被一只小鬼给牵着鼻子走!”
大伙追到一座阁楼。
阁楼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小鬼恶作剧的痕迹。
三师父紧皱眉头,他深知这次的事件远非寻常鬼怪所能为。
“从来没遇到如此捣蛋的鬼!”
“捣蛋鬼!捣蛋鬼!难道这世界上真有捣蛋鬼这种东西?”
“这附近还有一座院落,是咱们沈家存放祭祀用品的,咱们上那去看看。”
“好!”
众人走进一座大院。
大院显得有些荒凉,阴冷的风呼呼吹着,围着供桌打着旋儿,扫过每一件祭品。
沈初雪手中的天火在昏暗的光线中忽明忽暗。
我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片桃木符,它的边缘被啃出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形缺口。
“还是个贪吃鬼!”
“风尘兄,快看这里!”张家文突然用剑尖挑起半截红绳,绳头系着的青铜铃铛正在滴溜溜地旋转。我忽然眼前一亮,“这东西……看起来像是鬼门的手笔!”
张家文点头:“我也觉得熟悉……”
冷玉猛然转身,喊了一句:“在西北角!”
我们齐刷刷地抬头望去,只见雕花的横梁上赫然印着一个小小的泥脚印。
三师父的罗盘开始咔咔作响,指针却像是发了疯一样,在“稚童”和“大凶”之间来回摆动。沈初雪拽了拽我的衣袖,示意我看向供桌下方。
歪倒的香炉旁,用香灰画着一个小人,它的头上还顶着一个夸张的爆炸头。
“真是个捣蛋鬼!”
“咦!不对!”张家文憋着笑,肩膀直抖。
“风尘兄,这画的不就是你吗?你看这衣服,这模样!”
我瞅了一眼,皱眉到:“我可不是爆炸头!”
张家文道:“这可不是爆炸头,这是你被雷劈的样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家文道:“你看他的手掌上,那颗发光的东西,是不是雷丸?”
“还有对面这棵树上面的几条笔画,是不是闪电?”
“确实如此!!!”
“难道真是他?”
“谁啊?”
“我也不确定,咱们先找找看!”
这些恶作剧我越看越熟悉,大概也只有我那个鬼儿子才干得出来。
可鬼儿子,那个混世魔王此刻应该在青铜棺里沉睡才对啊?
“难道是骗他爹的?”
“我倒是想看看,他大费周章这么闹,到底有何目的!”
既然这事儿跟儿子有关,我反倒不急了。
就当陪他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