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殿~”
一声尖细的声音响彻~
早早等候的文武众臣,纷纷整理衣衫,排成几列,缓缓的走向宣政殿。
“俱文珍?”诸多官员看到今朝朝会的宦官竟然不是李忠言而换成了俱文珍,心中不免活络起来。
都是在这官场上摸爬滚打至今,加上如今这朝堂风云变幻,细微的变化,风吹草动之处均能引人猜想。
果然,等群臣落位后,听到的第一句不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而是俱文珍走向高台,手提旨意。
只见俱文珍做出一番恭敬之资,随后站直腰身,打开圣旨,用尖尖的嗓音,念道
“今昭告群臣,朕久病未复,又逢政务繁重,难堪于体,日夜思愁,经朕慎重考量,皇太子纯,品行优良,仁政爱民,政绩斐然,自今日起,着其军国政事,权令皇太子纯勾当~钦此!”
俱文珍高声念完,手中圣旨一合,斜眼看向群臣。
一时间群臣亦有些未能反应过来,虽说太子监国的呼声越来越高涨,但真正旨意下达的这一刻,众人也都有些恍惚。
而此刻托的重要性彰显的淋漓尽致。
只见群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人方才如梦初醒,赶忙跪伏一片喊着“吾皇万岁万万岁~”
等在殿外的吐突承璀和皇太子李纯则早已经等候多时。见时机已到,开口高呼
只听得吐突承璀一声“皇太子驾到~”
百官扭头望去~
皇太子李纯身着衮冕。远远看去与皇帝的衮冕相似。
头戴冕冠上有九旒,每旒串着九颗玉珠。
衮服上衣为玄色,象征着天;绘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这六种图案,
下裳是纁色,代表着地,绣着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另外六种纹样。
步伐矫健,神情威严 ,径直走向中枢。
百官见此情景,皆心知肚明,太子李纯早已做好了一切监国的准备,而今日则是借由皇帝陛下的敕文,名正言顺罢了。
到了此刻众臣也皆非愚钝之人,纷纷跪伏在地进行拜贺。
李纯见状却是泣不成声
“孤,实乃不孝,父皇劳苦,亦重病缠身,孤为儿为臣,却不能一身代之,每每思之均痛心疾首,不能自已,今父皇知臣孝心,以为监国,父皇得以安心休养,保重龙体,儿臣感念,必勤于政事,兢兢业业,为父皇,为大唐,为天下的百姓,鞠躬尽瘁!如今父皇担忧儿臣处政日浅,特擢升忠良以辅政,特传圣意!”
李纯在殿上陈述对皇帝陛下的忠孝,又对如今监国之事做了回应,更以李诵的名义进行了一系列人员的任免与调整。
开始倚以心腹以任之。
俱文珍闻言,便又走了上来,顺带又拿出一份圣旨。
“着太常卿杜黄裳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着工部员外郎袁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臣杜黄裳,叩谢皇恩~”
“臣袁滋,叩谢皇恩!”
“着前宰相郑珣瑜为吏部尚书,礼部侍郎高郢为刑部尚书~郑尚书和高尚书今日未能上朝,待退朝后黄门携旨登门!”俱文珍高声传达道。
话音一落,群臣相互对视一眼,皇太子李纯即日监国,便做出了如此的重臣调整。
虽以皇帝李诵的名义进行了提拔,但任谁都知道这些人均是站在王叔文王伾的革新派的对立面,而且更是拥立李纯监国的朝中大臣,这刚刚监国便如此雷厉风行,果然是不容小觑。
李纯站在高位,俯瞰群臣有了一种大权在握,唯吾独尊的气势。
如今李纯通过这一波的提拔,让追随他的人都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与一荣俱荣的局面!
更是让其掌握了中书的决策权,门下的封驳权,吏部的人事选拔,任命,擢升,贬谪权,更有手握刑罚百姓之命的最高司法权。
如此决策,封驳,人事,最高法集于一身。为其进一步巩固统治奠定了坚不可摧的基础。
“今日大事频出,各官员还需进行慎重梳理,今朝退朝后便各自履职,今日事出仓促,众大臣还需各司其职~为大唐计!退朝~”李纯做了总结性的发言,便直接退朝,并未给战战兢兢,瑟瑟发抖的王叔文王伾的革新派一点心理准备。
革新派如同吃了苍蝇般,虽知这一天已然不远,在那夺取神策军军权未果之后,当今陛下便疏离了他们便知他们的仕途已经到了尽头,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之时,有的只有深深的失望与惆怅!
诸位大臣却是退出宣政殿后,便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议论起来,并有不少大臣开始恭维起杜黄裳和袁滋。
而革新派的韩泰韩晔,刘禹锡柳宗元则只能垂头丧气,也不知道该如何,胸中一腔的抱负无处诉说,负气压到了极点。
而大殿之中只剩下了李纯,吐突承璀还有俱文珍。
“吐突承璀,你先下去吧,孤有话想与俱公公单独谈谈!”
“是~”
“太子殿下,今日好是风光,如今已经监国,下一步便是接受陛下的禅位了!”俱文珍喜开颜笑的恭喜道。
“俱公公当真是好手段呢,前些日子公公引孤以监国,果然成行,如今这紫宸殿怕也是受公公节制了吧!”
“殿下何出此言啊,老奴是一片忠心,之前王叔文竟然怂恿陛下,并胁迫陛下下旨密谋神策军,致使陛下深陷危险,杂家怎能视而不见,如今陛下的安危可是在老奴这天大的事,太子殿下如今倚以心腹任中书门下省,以郑珣瑜掌吏部,高郢掌刑部,日后贬谪革新派,如此大权在握,何愁诸事不成!”
“知我者俱文珍也~待大事一成,孤自会信守承诺~”李纯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自然一言九鼎,老奴誓死忠心于太子殿下!”
“既如此,孤聊以为如此监国与登基何意?”
“老奴明白,为彰显殿下仁厚,想必也需陛下亲召!还望殿下静候,此事急不得!”
李纯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并未说话,径直走了出去,而俱文珍则低眉顺眼,立在原地,目送着李纯离去。
内心却是在冷笑,他俱文珍不愿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但若涉及自身安危,可不能怪他手段凌厉了。
自打李诵授意王叔文夺神策军军权,被俱文珍识破并粉碎了王叔文的阴谋后,俱文珍就以李诵风疾日重,逐步开始控制住紫宸殿,王叔文被免去翰林学士就是俱文珍反击的开始,也是李诵彻底被控制的信号。
而这一切身在紫宸殿的皇帝陛下李诵早已心知肚明。
可如今的他已经有心无力了,前日召见李纯就已是最后的挣扎,如今他内心也清楚,李纯要的绝不是监国~
涮的一声
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李诵的面前。
李纯都有顶级死士甲戎,作为还是太子时就如履薄冰多年的李诵,如何会没有此等贴身人物。
“陛下~”那黑影开口道。
李诵啊啊了两声,示意身下有一封密信。
那黑影走到李诵身旁,取出密信,用手在黑影的手上写了“黄安之”三个字。
“陛下是要将此信交由黄国公黄安之?可是黄安之如今已在盛唐~”
多年的跟随,李诵的几个眼神,黑影就已明白了含义。
“陛下保重龙体,定会将黄安之带来~”
随即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殿中,
就在守卫的的严密监视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了皇宫,八百里加急般的朝着盛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