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
云清音下意识地反问出声:
“你说这只畜生,以后就是我的父母?”
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牛棚中的老黄牛,又指了指自己:
“我的?做仙女的长辈?它?”
这真的不是在侮辱人吗?
若要放在现实社会中,无论男女与否、性别转换,任谁都会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吧!
尤其在云清音听着牛郎啰啰嗦嗦絮叨了一路后,她的内心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还觉得大嫂说得挺对是怎么回事?
穷到娶不到老婆、整天混吃等死的邋遢男人,被家中长辈鞭策下出去自力更生,这到底有什么错!
云清音现在甚至能体会到大嫂那种无奈的心情,换做是自己,丈夫有个拖油泼弟弟,她也得疯。
“织女,你怎么能这样说老黄牛?”
牛郎拧着眉头,神情不悦:
“它是我的救命恩人,会说人言,与再生父母无异,我们不能因为它是动物就看不起它!
而且你是仙女,难道仙女就没有一点共情良善之心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闻言,云清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想:
你失望就失望呗,真失望就赶紧放自己离开好吗?
看着牛郎手中死死抓着自己的羽衣,明显是既要又要,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哦对,云清音忘了,其实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在编造的故事中,在梦里。
比如,在牛郎织女的传说中。
“好好好~”
云清音敷衍地摆摆手,既然必须要走完这段剧情才能离开幻境,那现在也只好受点委屈了。
“老黄牛好,牛郎被你...教育得很棒。”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多谢织女夸奖,你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善良,只是...”
老黄牛沧桑的声音传来,它抬起满是褶皱的牛头打量着织女,眼底满是疑惑。
“只是什么?”
只是这织女明明在夸人,为何听起来却如此别扭?
且对方看起来全无淑女的温柔模样,行为颇有些粗鄙。
但考虑到她是仙女,还是被骗来的,老黄牛只好犹豫着将疑惑压在心底:
“没什么...织女,牛郎他为人朴实、陈恳,相貌端正、体格健壮,是难得一见的良人,你们之间更是有着世间难遇的姻缘。
既然你已经跟着他回来,我希望你们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生活,日后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体验不一样的人间烟火。”
“呵呵,我谢谢你哈!”
云清音在心中无语吐槽:
可不是世间难得一遇的姻缘吗?
正常谁家好女儿会莫名其妙地被人威胁、逼迫结婚,这概率简直是万分之一!绝无仅有!
“不用写,织女,我看你们的缘分也已经到了,日子刚好,咱们就尽快把婚礼办了吧。
明天是个好日子,就敲定与明天了!”
“可老黄牛,织女说她还想再考虑一下。”
牛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织女,生怕她拒绝似的又补充道:
“不过织女也说了,先来适应两天,适应了我们就在一起。
你说对吧,织女妹妹?”
谁料还不等云清音开口,老黄牛便急匆匆打断: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
它一改之前慈祥的声音,语气中微微带着怒意和急切:
“明日,必须明日成婚!
若不尽早成婚,日后恐生事端。织女,既然你已经跟着回来了,那就说明你已经答应了牛郎,不然谁家女娃会跟着男人回家?”
你听听!你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哪是自愿跟陌生男人回家的?她明明是被迫的!
若不是羽衣在牛郎手中导致法力尽失,回不了天庭,织女又怎会屈尊来这种破地方。
长舒一口气,为避免再次重开,云清音只能点头答应:
“行,行吧,既然老黄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同意。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牛郎喜悦的表情还停在一半,云清音便话锋一转:
“成亲可以,但我不会拜高堂。
我本是天上的仙女,也愿意根据人间习俗嫁给牛郎,但你们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如果可以,那明日即可成婚。”
老黄牛还想说些什么,牛郎却抢先一步欣喜地抓住自己手,激动道:
“可以,可以!没问题,我答应你了!
织女,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嫁给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我相信老黄牛会体谅我的,对吧,老黄牛?”
说罢,他转头看向牛棚,完全沉浸在即将脱单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老黄牛略微蹙起的眉头。
看来这传闻中的救命恩情也不过如此。
在自身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让步。
“行吧,既然牛郎都同意了,那你们明日就成婚。
不过我们牛郎目前家境贫寒,可能拿不出什么值钱的彩礼,咱们只能穷办一下婚礼,要委屈一下你了,织女。”
老黄牛说两句话就开始喘粗气,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理直气壮地继续口吐人言:
“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嫁个好男人。而好男人的标准则为重情重义、老实本分、朴实专一,其它的都是身外之物。
织女,我相信你不是那等俗人,更不会在乎那些虚无的东西,对吧?”
好家伙,几句话还给人道德绑架上了!
云清音深吸一口气,用力捏紧手心才没有因这几句歪理而忍不住暴揍这头死老牛!
“没关系,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牛郎这个人。”
她仿照记忆中民间故事里织女的做法回答,眉眼含笑深情地望向牛郎,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再忍忍,再忍忍!
都是为了过副本,都是为了逃离环境!
既然织女有意想让玩家体会她的人生,那在故事没结束前,玩家是绝对没有办法离开的,只能按照既定的情节走下去。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有媳妇了!”
牛郎开心的仰天大笑,他拉着云清音将其带入屋中,指了指里面那间四处漏风、只有一个破床板和脏被褥的房间道:
“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以后你就睡在这儿,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我耕田来你织布,咱们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
破旧的房屋中传出来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洗澡的汗臭味,熏得云清音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到底拥有怎样一个恋爱脑才会无视这些所谓‘身外之物’而幸福地在人间生活?
云清音不能理解,此刻也对电话中织女的怨恨有了些感同身受。
这一夜,以害羞为借口,她躲过了同房,却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个梦,梦见一名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似乎是自己的母亲。
她抓着自己的手劝自己不要冲动,劝自己回家。
可劝着劝着,那女子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獠牙上还沾满了血迹,五指成爪、冲着她的胸口刺来!
云清音想跑,身体却完全动不了。
她明明在这女子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敌意,可为何对方会突然在自己眼中变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