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同志,首长有请!”中午放学,金秘书叫住冯素莲。
一家三口上了车,直奔大院司令部办公楼。
“张妈妈!”冯素莲刚下车,就见张妈妈带着女儿从另一辆车下来。
“小冯!”张妈妈扯了个笑容,笑的很勉强,似乎有什么心事儿。
“冯姐姐!”张锦秋一把抱住冯素莲。
“轻点儿!”张妈妈赶紧拉开女儿。
“小祖宗,冯同志肚子里有孩子,小心磕着碰着!你啥时候改改毛毛躁躁的习惯!”
张锦秋吓得吐了吐舌头,“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姐姐了!”
“你呀!”张妈妈又气又好笑,戳了戳女儿额头。
眼眶有些泛红,鼻子酸酸的。
“冯姐姐,你咋黑成这样?”张锦秋没注意到妈妈的情绪变化,拉着冯素莲问。
“高原上紫外线强,风雪大,又缺果蔬,大家都这模样!”冯素莲并不容貌焦虑。
“哇,那我以后也是这个样子?”张锦秋夸张地做了个表情。
“你不是学医吗?”冯素莲觉得这丫头怎么总是三分钟热度。
“嘿嘿,冯姐姐,有没有一种可能,上高原做军医?”张锦秋顽皮道。
“淘气!”冯素莲忍不住捏了捏小丫头鼻子。
“妈妈!”毛毛、苗苗吃味了,妈妈一直跟这个大姐姐说话。
“咱们毛毛乖,苗苗乖!”冯素莲挨着挼了挼俩孩子小脑袋。
得了爱的摸头杀,俩孩子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今天周三,你不上课?”冯素莲有些奇怪。
“我妈来接我的,说带我去见一位首长!”张锦秋好奇打量着司令部大楼。
学校门口,妈妈带她坐上吉普车,在同学们艳羡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她兴奋的不行,吉普车耶!大官坐的!她居然也有幸坐一回!
进了大院,到处都是绿军装的军人,自豪感油然而生。
至于为啥见首长,见首长做什么,无暇思考。
一行人上到三楼,金秘书带着进了会议室。
“首长好!”冯素莲敬礼。
里面坐着贺司令、政委、几位高层领导、去零县调查的干事,以及早上见过的婆婆田淑芳。
“来啦,坐!”贺司令招呼大家坐下。
田淑芳目光直直盯着张妈妈身后的小姑娘。
穿着漂亮的红底碎花外套,手肘套着袖套,里面是红色毛衣,藏蓝色长裤。
衣裤八九成新,应该是新添置不久,孩子个头窜得快,都快赶上张妈妈了。
挽着张妈妈的胳膊,神态中带着娇憨,可见母女俩感情很好。
张妈妈一进来就看到田淑芳,心被刺痛。
像!太像了!眉眼、神态,无一不像!
田淑芳目光许久才从张锦秋身上挪开,冲张妈妈微笑。
两位母亲第一次见面,却心领神会!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春城军区政治部主任田淑芳同志,特意赶来配合我们调查核实王福生的事儿!”贺司令介绍道。
张锦秋这才看过去,见那位漂亮阿姨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礼貌的笑了笑。
冯素莲见两人互动,抬眼看去,突然发觉张锦秋跟婆婆有七八分像!
难道,张锦秋是婆婆那次丢失的女儿?
冯素莲今天的脑子特别灵光。
再对比张妈妈跟张锦秋,俩人其实一点儿都不像。
当然也有像的地方,那便是眼神,都是充满阳光,带着和善。
“先听听调查结果吧!”贺司令道。
一位干事做了汇报。
在零县当年事发地一带、安陵县王福生老家凉风垭村走访调查。
山脚那几户农民看着王福生照片,一眼认出是当初的山匪王伢子。
与这个王伢子形影不离的是个叫火生的,个头五大三粗,一脸蛮横凶相。
在凉风垭村见到王德贵,干事们起了疑,悄悄带人来指认,王德贵正是那个火生。
随即抓捕,王德贵拼命逃窜,公安、村农协一起围堵才抓住,还打伤了好几个人。
果然隐藏极深!审讯用了些手段才撬开嘴。
当初偷袭我方小分队,被我军清剿,兄弟二人跑散,王德贵逃回家惴惴不安。
几次部队到凉风垭附近盘查,他都心惊肉跳。
好在丈人家、媳妇帮着做假证,躲过调查。
没多久王福生来信,称入伍参军,于是王家人一跃成为光荣军属。
王家人在村里是横着走的存在,有村里人隐约知道这两兄弟的底细,可人家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军人,都不敢做声。
王德贵被抓捕后,这些村民才敢出来揭发。
开了公审大会,王德贵已被枪毙。
听完,大家唏嘘不已。
谁会想到山匪如此狡诈,竟混进革命队伍!
随后金秘书通报王福生行刺被击毙一事。
冯素莲不自觉的搂紧了两个孩子,若王福生先来报复自己,以他的枪法,她们娘仨一个也跑不掉!
自己死不足惜,连累两个无辜孩子真是罪过!
随后又通报枪源、王福生从隔离所逃跑线路。
听得众人目瞪口呆!想不到隔离所本就是他建立,漏洞那么大!
还有保卫科,玩忽职守,枪支管理严重失职!
更想不到那位覃科长居然自杀了!
冯素莲没想到一个王福生竟牵扯出这么多人和事儿!
保卫科几乎全部转业,去年为王福生改处理结果的政治部副主任,降职转业。
就在大家以为完结时,金秘书又丢出一颗重磅炸弹。
在隔离所查案时,里面还关着一名军人,大声喊冤。
询问得知,是军械部枪支库警卫连连长,因一个弹夹丢失被关押,腿被打断!
而起因是他无意中撞见王福生夜间脱岗,警告了他,并准备上报处罚。
随后就被陷害,审讯他的便是覃科长。
他不承认偷盗弹夹,被覃科长用刑,自始至终,他就是不承认。
以至于一直羁押在此,长达半年,腿已经废了,一瘸一拐的。
“砰!”贺司令气得满面怒容。
“混账东西!谁给他的权力?死了都是便宜他了!革命的败类!”
贺司令恨不得拿枪崩了覃一知!
招山匪是识人不清,可包庇作风有问题的人,还帮忙改处理结果,那就是立场问题。
至于对那位连长用刑,贺司令怀疑,是他公报私仇,故意的!
至于真相,谁也不得而知!因为两位当事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