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是祸难以分清,
江领主再下一城。
陆一鸣的问题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昨日他们饮酒畅聊的时候,陆一鸣心里就有此疑惑。按照千卓所说,再加上千卓十分着急,坎字大陆的天灾应该是相当紧急的,可是这个依着码头而建的小镇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影响。
熊甘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这位就是陆老板吧?真希望我将来能成为您这样的大人物!”一直陪伴在千卓的身边,熊甘和人打交道的本事也长了不少。无论是不动声色地观察陆一鸣和伊在望,还是客气地恭维。
熊甘接着说道:“陆老板,江姐姐,我基本上不下船,对于陆地上的事也只是听船员们说说,所以我了解的情况,不完全可靠,你们就当聊天儿听听吧。”
熊甘又给三人倒了一轮茶水,才说道:“我听说,坎字大陆的地震最开始是从西北海岸出现的,之后慢慢向内蔓延。坎字大陆东西长,南北短,你们登陆的码头在最东侧。要算起来,这里基本上是距离地震的区域最远的地方了。
其实东边,尤其是靠南岸的角落,几乎感觉不到地震。而且这里的人们都是靠着码头做生意,千老爷对大家又都很好,所以才感受不到灾难。但是如果打听打听的话,家家户户都有亲友受灾。”
“西北侧?”听完熊甘的解释,江邱询问道:“西北侧是不是靠艮字领主城比较近?”熊甘自然不明白江邱询问的用意,还以为是担心行程,他回答说:“是的,江姐姐。咱们这次要去艮字领主城还有伴城——新理城的话,几乎是要绕着坎字大陆半圈。再加上西北方向地震,海浪浑浊多变,海底情况也不同于从前,估计要四五日才能到呢。”
关于时间这点,江邱和陆一鸣倒是不担心,他们俩都有御风法门,路上只要不出现意外,肯定用不了熊甘估计的时长。回答完这些问题之后,熊甘就礼貌地告退了。毕竟这么大一艘船,最起码起锚离岸的时候,他可不敢懈怠。
熊甘刚刚离开,江邱就小声对陆一鸣和伊在望说道:“你们可曾听说过,艮字大陆的长老级别修士,是有搬山之能的!”而这个话题,在他们两个人听来,却是引起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伊在望先问道:“你是怀疑,坎字大陆的地震,是艮字人所为?他们先是企图占领坤字大陆,现在又在破坏坎字大陆,究竟意欲何为呢?”显然,这个问题伊在望和江邱都没有答案,于是二人一同看向陆一鸣,期待着他能给出分析。
可陆一鸣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江邱,你这样说,难道坎字大陆的地震和你爹没有关系?”
江邱只感觉到莫名其妙,她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且不论我爹天天忙成什么样子,上次去坤字大陆都没见到我,就回家去了。他就算是领主,怎么能做到在隔着乾字大陆的情况下,在坎字大陆制造地震呢?你太高估他了吧!”
这样的回答丝毫没有说服陆一鸣,陆一鸣对二人说道:“你们不觉得我们在千家谈的事太顺利了吗?一切都合乎情理,好像咱们过来只是顺水推舟一样轻松。我们刚刚在坤字大陆驻军,最多的就是采伐树木,坎字大陆就急缺,我不得不多想啊。
还有,当初艮字大陆往兑字领主城军送野兽,你爹肯定是跟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的,只是现在咱们不清楚。如果他们的合作继续保持,坎字大陆现在遭受的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怀疑?”
这些弯弯绕绕一说出来,伊在望的大脑很快就下线了。江邱还是坚持说:“没道理啊,你这些推论就算是对的,我爹他图什么?就图你能换点军饷?他给你的东西都价值千万,足够你养两三年的军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合理啊!”
江邱的话倒是说中了陆一鸣的怀疑中最大的矛盾点,江邱继续说道:“坎字大陆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人为因素,或者我爹到底有没有参与,咱们等千卓回来就知道了。但凡有一点怀疑,坎字领主城是绝对不会同意跟咱们合作的。”
江邱刚抓起一把瓜子,还没放到嘴里边的时候又突然发问:“诶,不对呀陆一鸣,如果你怀疑我爹的话,为什么要帮他控制坎字大陆呢?”
这最终一问,彻底让伊在望的大脑停止运转了,他考虑再三,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们俩谈的生意,不是在帮助坎字人吗?怎么又成了帮助江领主大人了?”
“你说还是我说?”又到了给伊在望解释的时候,二人都有点不太乐意,陆一鸣询问之后,江邱只是自顾自地嗑瓜子,看来这个任务只能陆一鸣来办了。陆一鸣说道:“我们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坎字大陆受灾,我想出的期货法子,只是为了能和千家达成合作,以便到艮字大陆之后解救付付。江邱所说的我帮助江一还,是因为现在可以间接控制坎字大陆了,就是因为地震。”
很明显,陆一鸣这样说还没有让伊在望彻底理解,他接着说道:“坎字大陆农业和渔业大幅减产,咱们能提供的木材是他们最需要的,可是又没能力大量购入。如果坎字大陆生态恢复得不够快,他们将来就必须节衣缩食,一点点兑现欠咱们的粮食。
而期货不仅仅是所谓的‘借据’,我们也可以转卖给其他人,甚至其他大陆。所以一旦违约,坎字大陆的信用便会荡然无存。现在能大量提供木材的,只有我的同盟军,坎字没得选择。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余力发展军事。长此以往,坎字大陆就会有很多债主,而其中最大债主,就是兑字领主。军事薄弱,经济危机,整个坎字大陆的民生,就会被江一还掌握。”
伊在望还是似懂非懂,江邱嗑着瓜子说道:“是啊,所以我才纳闷儿,如果你怀疑是我爹布的局,为什么还要帮助他完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