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猛地拽开东方宇横亘在前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岂会畏惧那些朝中大臣的弹劾?此刻,我的兄弟们含冤而终,
他们的眼睛尚未瞑合,我还会在乎世俗的非议?
哼,这一次,势必血流漂杵,那区区数千人,我誓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言罢,李夜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竟让东方宇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
他眼神坚定,继续说道:“我的境遇,无需你多虑。
你的任务,就是挖出这些人的藏身之处,以及他们背后的主谋。
其余之事,我自会处理,不必你插手。我给你五日时限,
兄弟们头七二七我们没给他们答复,三七不可能再迟了!”
李夜言罢,径直迈出衙门门槛,一个利落翻身跃上马背,马蹄声起,直奔城外军营而去。
及至军营,眼前一幕令他心头一震——那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竟无一离去归家,
他们一看到李夜的身影就直接将他团团将他围住,半跪于尘埃之中,
眼眶泛红,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将军,
您定要为我们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啊!他们死得那般凄惨,那般冤枉!”
李夜环视四周,望着这些情同手足的兄弟,眼眶亦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诸位兄弟,你们心中所想,我李夜岂会不知?
那些胆敢向咱们兄弟伸手之人,我誓要将他们的爪子一一斩断!
你们都站起来,这些你们不说我也会做的,你们放心,他们就交给我吧。
如果不能给他们报仇,那我这个王爷这个将军当了还有什么意思,
你们一路归来都劳累了,都先归家看看亲人吧,你们放心,我李夜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众将士在听闻李夜的坚定承诺后,不约而同地向他致以一礼,
随后自发地让开道路,为李夜铺就一条通往伤兵营帐的径直之路。
李夜心中怒火渐熄,步伐沉稳地向前,直至那片承载着无尽苦楚的营帐前。
他心中虽已预设了诸多场景,但真正踏入这片天地时,
眼前的景象仍如重锤击心,令他脚步一顿,难以再进一步。
这营帐之内,尽皆是重伤卧榻的勇士,他们或失臂断腿,或伤痕累累,整个空间弥漫着不绝于耳的痛楚呻吟。
这些铁血男儿,曾是战场上无畏的先锋,如今却饱受战祸之苦,令人观之心酸,闻之动容。
李夜望着这一幕幕,内心翻涌,每一声呼痛都似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让他深切体会到那场战争的残酷与无情。
营帐内,昏暗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在一张张坚韧而又疲惫的脸庞上。
当将士们发现站在门口的李夜时,整个营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触动。
他们艰难地停下痛苦的呻吟,强忍着伤痛,嘴角勾起一抹坚毅的笑容。
尽管身体饱受摧残,但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不灭的光芒,那是一种对将帅的敬仰。
他们纷纷抬手,用最虚弱却最真挚的声音向李夜打招呼:“将军,您来了!”
李夜听到这些将士们的话,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迅速用衣袖擦干了眼角的湿润,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了温暖的笑容。
“恩,来看看你们!”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仿佛春日里的一缕暖阳,试图穿透营帐内的阴霾。
他缓缓步入营帐,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却又坚定。
他走到每一个受伤的将士身边,蹲下身子,目光温柔而仔细。
在一名腿部重伤的士兵前,他轻轻掀开被血浸透的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肌肉外翻,脓液混合着血水流淌。
李夜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心疼。
他轻声询问着伤势,士兵强忍泪水,咬牙说:“将军,没事的,还能上战场!”
李夜闻言,心头一颤,轻轻摇头,从一边拿过准备好的金疮药,
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士兵疼得身体微颤,却始终咬牙不吭一声,眼中满是坚毅。
李夜处理好伤口,又为他重新包扎,轻声鼓励:“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战场还等着你。”
李夜缓缓移步至下一位伤员旁,这是一位面容稚嫩的小兵,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左眼被绷带紧紧缠绕。
他轻轻拍了拍小兵的肩,示意军医讲述其伤情。
军医神色凝重,低语道:“伤及眼脉,恐怕……”
李夜闻言,心头一沉,却仍保持着镇定。
他温柔地握起小兵的手,那手虽布满战斗的痕迹,却异常温暖。
李夜的眼神里满是鼓励与不舍:“你是好样的,不愧为我李夜的兵。”
小兵眼中闪过泪光,却也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仿佛在说,将军,我无憾。
李夜就如此沉痛地看完所有的受伤将士,越看他眼中杀意越深。
走出营帐的那一刻,夜色已深,月光如霜,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阴霾。
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无尽的愤怒与悲痛,都凝聚在这小小的空间内。
一阵风吹过,营帐外的旗帜猎猎作响,似乎在诉说着战场上的悲欢离合。
他的眼神渐渐冰冷,如同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
带着不可抗拒的决绝,誓要让敌人血债血偿。
苏烈缓缓踱至李夜身旁,语气沉重道:“将军,还请节哀顺变。
事已至此,我等唯有为牺牲受伤的将士们讨回公道!”
李夜默默颔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沉声道:“这些英勇的将士,
皆是我们的手足兄弟,岂能让他们的鲜血白流,委屈含泪?
你务必妥善安置他们,至于复仇之事,我自当一力承担!”
苏烈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坚毅。
李夜不愿再滞留于这哀伤弥漫的营地,遂牵马径直返回府中。
归家之后,他沉默不语,未与任何人交谈,亦未曾用餐,
只是径直步入书房,轻轻合上房门,将自己隔绝于这纷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