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大王花树,困境夜谈
从第三日开始,张梦意识到,不可再在此处死等。慕清雪问道:“你有何良策?”
张梦说道:“并无良策,当下只能四处转转,找寻机会。”他划着船桨,在内湖中四处转悠。
鲲兽体内自成天地,所蕴藏的财宝,可称数之不尽。
随意瞥过一眼,便能看到罕见稀矿,名贵珠宝,救命宝药。但张梦没有心思拿取,一路深去。
他发现若无“金鱼”指引,很快便在内湖迷路。张梦叹道:“这鲲兽内湖,有着类似‘地势’之物,轻易是走不出去。”
慕清雪一叹。
又过三日。在这内湖之中,渴了有果实,饿了能吃鱼,倒不会饿死渴死。但时间一长,便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很是磨人心智。
慕清雪躺在船身上,放弃了抵抗,有些适应了这种状态。慕清雪叹道:“想不到我水清天,竟是被困死在这等地方。”
慕清雪道:“倘若我们真出不去,一直被困在此处……”张梦笑道:“你便不能想些好的?”
慕清雪道:“左右无趣,想想又何妨。更何况是好是坏又如何,我还接受不了吗?”
虽这般说,但她还是有些不甘,不像话中说得潇洒。
张梦道:“假如真出不去,其实也不算最坏。至少还有命活,在此处苟延残喘,数年、数十年,未必没有出去之机。”
慕清雪道:“是啊,我们虽被困,但却没有死。可只困个数年还好,若困个数十年…即便出去,也当真是翻天覆地了。”
张梦道:“这非我们所能强求。不过若困数十年,日日吃果肉,喝鱼汤,未免太过无趣。”慕清雪道:“假若真是如此,我二人岂不成了野人?”
张梦道:“居于山野,才算是野人。我们最多算是鲲人。”慕清雪噗嗤一笑,觉得张梦说话有趣,说道:“你倒有兴致,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张梦说道:“这又如何,天厄我都闯过了,被困在区区鲲腹,可不至于让我哭天喊地。若真被困个数十年,我便当闭个数十年关。”
慕清雪与张梦交谈后,心情松解不少。她见四周清幽,内湖宁静,环境优美。船上仅张梦一人,此刻共处险境,心神不由放开,说道:“若真困数十年,只怕你得恨死我。”
张梦道:“恨?我们立场不同,我绝不会轻易放你不错,但你若说恨,只怕够不着。”慕清雪道:“立场不同是其一,我顶替了剑清,是其二。”
张梦道:“你顶替剑清,我还该谢你。”慕清雪道:“假惺惺,若是你与那侍女被困在此处。别说数十年,便是一百年,恐怕也能潇洒快活,你们两人无人打搅,在此同流合污,哼哼。”
说到此处,俏脸一红。
张梦一愣,这慕清雪竟是想到了此处,于是作势吓道:“若真到这地步,你同是女子,不也能与我‘同流合污’?”
慕清雪怒道:“你敢!”旋即又道:“你若羞辱我,我会立刻杀了你!”言语虽烈,却藏着一丝欲迎还拒。
且话中并无杀机。
张梦玩笑道:“你这副模样,如何能杀我?”慕清雪道:“你!”张梦故意戏弄道:“水门主,你生得好看,若真让我与你这娇艳欲滴的大美人一起,困上数十年。我真未必能够把持。”
慕清雪脸色通红,说道:“不能把持,也给我把持。”
但奇怪之处,在于她分明自信可以解开绳索,却迟迟没有动作。心底实藏有一丝期待。
张梦问道:“对了,水门主可有夫婿?”慕清雪道:“自是没有,世上那个男人,能配我水清天。”
慕清雪假冒的“水清天”,也确实没有夫婿,年岁与她相仿。
张梦道:“可惜了。”慕清雪道:“有何可惜?”张梦道:“若真困数十年,风华绝代的水门主,变成了老太婆。即便你再想嫁,只怕也无人敢娶了。”
慕清雪道:“呵呵,那你不也一样。”张梦道:“你却忘了?我入过金殿,容貌早便不老。”
自古科举高中,入得金殿殿试者。代表一朝之精气神,容貌会定格当时。
慕清雪一愣,嘴硬道:“凭我武学,养颜有功,岂会轻易老去。”但心中却想:“数十年…即便再养颜有功,也定生皱纹。到时七八十岁…糟糕!”
张梦道:“所以啊,你若不愿与我同流合污,只怕再无人与你同流合污了。”慕清雪冷声道:“好个张梦,你敢嫌弃我年纪大?”
张梦道:“不敢,水门主正值风华正茂的年龄。好似熟透的果子,只是果肉带刺,无人摘得。摘得也吃不得,一口咬下,便满嘴带血,味道虽甜,但总归疼得很。”
慕清雪狠狠瞪了张梦一眼,说得什么胡话。自己若真被摘取,即便平日高傲,却又怎会无故去伤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慕清雪可不愿一辈子孤寡,她说道:“哼,我瞧你生得人模狗样,若真困个数十年,与你对付对付,也是没有办法。”
张梦一愣,好奇看向慕清雪。没料到自己打趣几句,对方竟说出这种话来。
他心道:“久闻江湖女子,大胆豪放,这位水清天门主,倒是十分不拘一格。”
在内湖中游荡,忽见湖中心处,有一株高大树木。树上结着大红花苞,花苞里是柔软的花蕊。
张梦道:“大王花树。”
慕清雪道:“你认得此物?”张梦道:“自然认得,此树本该生长在海中岛屿。想来是树木的种子,落在此处湖中,日久天长,这才长得大了。你我运气好。”
慕清雪道:“怎说?”张梦道:“此树花心柔软,花香具备驱虫之效果,且你看,这棵树生长了两个大花苞。树顶的花苞,会凝结雨露,可用来洗漱。树干的花苞可供人入睡。再不用缩在舟船上。”
张梦玩笑道:“若真要住上十多年,数十多年,总归有个像样的床铺了。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