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土小云(2)
带土没想到的是,再次见到克劳德时,他已经在孤儿院。
并不缺钱的带土为了观察这个社会做了很多工作,义工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用自己的双眼见证了社会底层人民的生存现状。
“唉……真是太糟糕了。”带土低声吐槽。
他今天的工作是来到孤儿院送物资,穿着蓝色的马甲和帽子,尽管这具身体只有十三岁,但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根据之前的经验,他可是会长出一米八的大只佬呢。
所以,带土把自己的身份改成了十六岁,最起码这个年龄,大部分工作就不会向他关上门了。
“啊,是来送物资的吗?”孤儿院的院长欣喜地问道。
“没错,请查收。”带土把物资的名单递给院长。
“好好……”院长接了过来,在底下签了个名。
“需要我帮忙吗?”带土看着孤身一人的院长,对着物资摆了摆手。
“好小子,那就拜托你了!”院长感激地说道。
多亏了带土脸上的疤痕,倒是掩盖住了这张脸的稚嫩,再加上不矮的身高和深沉的眼神,倒没有多少人怀疑他的年龄。
“小事小事。”带土笑着说道,稳稳当当地托了好几个箱子,一百多千克的物资被他拿起来的时候,就像托根羽毛一样轻松。
可靠的带土被院长连连夸赞,最后还邀请他留下来吃饭。
“不不不,这就不用了。”带土连声拒绝,“我只是帮了个小小的忙而已,这就要离开了。”
就在他走到院子内,要往门口走时,一个坐在树下的熟悉背影,一下子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克劳德?”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克劳德回过了头,看到了戴着小蓝帽的带土,“托比?”
“嗯,是我。”带土走到克劳德身前,半蹲了下来,“为什么你在这里?”
提起这件事,克劳德的金眸顿时黯淡了下来,“妈妈……离开了。”
“离开?”带土愣了一下,“离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克劳德不自在地用手指揉搓着衣角,“大人们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带土沉默了,不再需要更多的解释,他已经彻底明白了克劳德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们都是笨蛋,我明白的,妈妈她已经死了吧。”克劳德猛地抓紧了衣角,指尖泛白。
虽然他的年龄小,但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当看着克洛伊脸上盖着白布,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时,站在外面的克劳德其实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克劳德倔强地仰着脑袋,金眸睁得大大的,强调道,“我什么都明白。”
“……很遗憾听到这些。”带土低声说道。
“和托比哥哥没关系。”克劳德吸了吸鼻子,“你要走了吗?”
“嗯……”带土其实已经决定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但看着眼圈红红的克劳德装作不在意,却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自己的模样,他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于是,带土向克劳德伸出了手,“是啊,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克劳德睁大了金色的眼睛,“托……托比哥哥,你愿意带我走?”
“嗯,我今天就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了。”带土说着,又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就冲着这张脸,他都愿意养着这小孩啊,反正他又不缺钱,实在不行还可以用写轮眼搞点零元购:d
克劳德看着带土微笑的脸,尽管少年的另半张脸布满了疤痕,但是此刻他是如此的帅气和靠谱。
“好,我跟你走!”
小小的手放在了带土的掌心。
“我们要去哪里?”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的克劳德摆着双腿,忍不住问道。
“星国最大的城市——新约克。”带土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知道那里吗?”
“当然知道了。”克劳德说道,“妈妈说那里有很多有钱人。”
“仅此而已?”
克劳德点了点头,“嗯,有钱人再多,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说不定物价还要高一点呢。”
带土:……
emmm……只能说很有生活了。
当两人抵达新约克的时候,正值冬日,毫无疑问,新约克是个非常繁华的城市,好像迸射着五彩斑斓到炫目的光芒,简直把纸醉金迷这个词汇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闪烁的光影中,哈德逊河横跨了整个市区,流过高举着火炬的女神像,流过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流过帝国大厦,最终来到新约克湾,盛满了灿烂的日光,炫目得仿佛此刻不是严寒的冬日。
“看,海边居然还有人穿着泳衣开派对!”克劳德指着窗外,对着带土说道。
带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无语地说道,“这帮人还真是不怕冷。”
要说他最感到疑惑的,就是现代人那时有时无的抗寒等级,忍界的贫民为了在冬天活下来,是有多少衣服就穿多少,但即使是这样,一个冬天也要冻死不少人,而这里呢?一帮人为了在冬天显得更好看,都想穿裙子,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不得不说,在经济自由之后,就可以在星国活得非常自在,带土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但是被他带着的克劳德则不太习惯这种奢侈的生活。
“要去时代广场玩吗?”看着趴在酒店落地窗前,一直盯着外面的雪景发呆的克劳德,带土忍不住问道。
“真的可以吗,托比哥哥?”原本对着玻璃哈气吐白雾玩的克劳德顿时回过头,眼睛亮亮的。
“当然,我又不是想把你关起来。”带土拿出厚厚的冬衣,“把衣服穿上,我们去外面玩。”
“好~”克劳德乖巧地穿上了冬衣,然后让带土给自己系上了围巾,这才被牵着手带到了外面。
和兴奋的克劳德不一样,带土的心理年龄都三十多了,没有那么贪玩,他在落雪的时代广场找了个咖啡厅坐了下来,确保克劳德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随后便铺开了报纸看最新的新闻。
研究了好一会上面的信息,带土微眯起眼,“真没想到,这场谋杀案居然持续了那么久……”
从报纸上描述的现场来看,所有受害者的遗体都被发现在最后一次露面前几十公里的地方,受害者数量高,且分布在各地,这种犯罪行为几乎不可能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但……倘若是拥有特殊力量的人群,那便不奇怪了。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
带土庆幸自己的写轮眼还能用,但也不觉得自己已然天下无敌。
“托比哥哥,你在干什么呢?”克劳德扒着桌子,抬头看着带土。
“报纸。”带土抬起报纸,给克劳德看看上面的标题。
“连环杀人魔……”克劳德睁大眼睛。
“嗯,所以不可以乱跑哦。”带土勾起嘴角,坏心眼地吓唬小孩,“要是你被抓走的话,我可救不了你。”
“才不会。”克劳德扁了扁嘴,然后诚实地拉住带土的衣角,小声说道,“我不会乱跑的……”
“哈哈哈,那就行。”带土忍不住笑了起来。
牺牲自己,成为栖云战胜大筒木芝居的最后一块砝码之后,宇智波带土觉得一直沉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多了。
不用背负着那些过于沉重的东西,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自己,他也不认识任何人……啊,不,带土把目光放在了坐在对面的克劳德身上。
他已经觉得克劳德就是个四岁的孩子,尽管他比普通的孩子要聪明和成熟一点,但心性确实与孩子无异,但是就凭着这张脸,带土怎么都不觉得克劳德和栖云毫无关系,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克劳德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联系的人了。
就像风筝线,让孑然一身的带土,与这个世界有了一点点联系。
表面上是年幼的克劳德离不开带土,但实际上……
“你会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的,对吧,克劳德?”带土嘴角带笑地问道,阳光的笑容隐在暗中,莫名的有些危险。
若是一个敏锐的成年人,或许会感觉到带土已然展开的重力场,但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宛如白纸一张的克劳德。
“好啊。”克劳德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托比哥哥。”
带土愣愣地看着克劳德漂亮的金眸,突然又有点怯懦,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罢了,根本就不理解一辈子背后是多么沉重的意义。
“算了,你什么都不懂。”他垂下眼眸,语气突然就变得冷淡了起来。
“欸?”克劳德莫名地眨了眨眼,疑惑地盯着带土的脸。
“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带土说道。
他举起手,“店员,给我来一杯热可可、一杯蜂蜜牛奶和一份芝士蛋糕。”
闻着芝士蛋糕的香味,克劳德严重怀疑带土是在敷衍自己,他年纪小,但是不笨!不过蜂蜜牛奶好喝!蛋糕好吃!克劳德决定不和敷衍小孩的大人计较。
带小孩放完风,又哄着人睡着后,带土独自下楼,走进了新约克的夜色中,进入了真正的犯罪之都。
明明才八九点,街上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边呢喃的瘾君子和流浪汉,以及车流川流不息。
带土不会告诉克劳德报纸上其他内容,一个人拿着冲锋枪冲进了学校,突突死了十几个孩子。
电影院里的电影不是暴力就是性,但比起荒诞的现实,电影的内容远远算不上糟糕。
带土穿着连体兜帽卫衣,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这个年龄的他的身形在这个国度算不上高大壮实,但那双深沉的眼睛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手上沾了血的亡命之徒能感觉到他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真正杀过人的人气势是不一样的。
“嘿嘿,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了……”喝得浑身酒气的金发女郎蓝眼迷离,怀里还抱着一瓶酒,红唇吐出浓浓的酒气,“但是,男孩,你就不想和我先聊聊别的吗?关于我为什么要成为一个妓女?”
在落雪的冬日,这个即使画着浓浓的妆容也能从骨相看出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纯洁又肮脏的白色短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漂亮得就像一朵最美的花,糜烂得就像肮脏又堕落到无可救药的烂泥。
在无数男人面前战无不胜的勾人笑容,对带土并不起作用,他只是平和的,用再冷静不过的语气问道,“为什么?”
尽管女子露出了大片洁白的肌肤,都不能让他偏目半分。
只是明明带土可以用自己的写轮眼快速得到女郎脑袋里的情报,他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她的倾诉。
“很简单的理由哦,因为我想。”她说道。
自甘堕落吗……带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女子露出迷幻的笑容,“我想要成为一个小说家,拜托!不用辛苦的体力劳动换取那么一点点酬劳来维持生活,只要付出自己的身体,陪各色的客人睡几次就可以获得几天空闲的时间,世界上有着比这更划算的事吗?”
她颤抖着从包包里拿出一卷烟,用小巧的打火机点燃,塞进嘴里,某种更加痴迷的神色出现在她的脸上。
这个味道带土很清楚,和那些瘾君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很显然,这种毒物一旦染上,人生就已经毁了,女子口中的梦想终归只是泡影……或许,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也说不定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知道珍妮的行踪,像她这种小婊子这里实在太多了,死在某个客人,同行,家庭主妇,杀人犯,精神病人……手上实在太正常了。”女子慵懒地说道,“天呐,如果你想去理清一个妓女的关系网,不如想想睡我几次呢?”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能画一下她大致的行动路线吗?”
很难说明带土的脑中闪过的到底是棕发的女孩,还是银发的青年,但答案是肯定的。
“好吧好吧,真是纯情的小子,地图给我吧。”
拿到情报的带土迅速离开了这个小巷,身后只留下妓女的娇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