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后,胡人大仇得报,又因互市之事没有达成,妄图反扑。
谢家军由我祖父和父亲一手组建,我的两位好伯父借助谢家军跟胡人交了几次手,有胜有败。
却不知为何大伯父和胡人的一位将领暗中勾连了起来,今上疑心深重,在决定对谢家出手的那一刻,便不会容忍有谢家军的存在。
我将大伯父和胡人将领的信件送到了皇帝面前,皇帝便设了个局。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听完这些,孟缚青才明白为何谢烬身上没有背负深仇大恨的沉重,只因他的仇已经被他亲手报了一半。
剩下的便是皇帝和杨家。
也明白了为何谢烬高鼻深目,五官深邃,不似寻常大燕人的长相,原是有四分之一的胡人血统。
“你打算在解毒之后再对皇帝和杨家下手?”
“是。”
孟缚青眉心微蹙,“若是解药方子无误的话,为何孟琳琅梦里的你会自焚而亡?剩下的三味药很难找到吗?”
“不错。寒蝉子,即便是我亲自找也不知能否找到。玉生烟也十分罕见,只在春季二三月份开花,因此很是难寻。梦里的我或许并未将这三样东西找齐全。”
谢烬离开之前,告知孟缚青,使用令牌只需将其给府城中的春晓楼掌柜一观。
知道她不缺什么,这个全当他提前送给她的生辰礼了。
等到屋子里安静下来,孟缚青轻轻呼出一口气,谢家的事,还是她想的简单了。
想起谢烬未来的一段时间不在靖安府,她借着黯淡的烛火,将桌上的令牌拾起端详片刻,心道,这大概谢烬的底牌了。
而她的底牌却不可能坦诚告之。
寒花村怪事被一个不知名女道长给破解的消息传的很快,翌日陆执再去匠户坊,很快便带回来了瓦匠、石匠。
建房事宜决定得很快,孟缚青早已确定好了自己的要求——防震、防水、防火、防潮。
至于图纸什么的她也不打算特立独行,直接从匠人手上挑了合适宽敞的二进院子图纸,因家中人少,她提出将不住人的几间小房屋改做洗浴室和茅厕。
匠人也不觉奇怪,反而觉得孟缚青提出的一些东西十分新颖,只要通风、防潮做到位,要方便不少。
最后让闫鹤这个道士看过风水,交过定金,房子便开始动工了。
既然盖房,免不了中午要包揽匠人和帮工的饭食,不等孟缚青请人来帮忙做饭,便有村里的妇人找到了单琦玉面前。
最后单琦玉挑挑拣拣确定了两个做饭好吃、手脚还麻利的妇人。
如此孟缚青也就不必操心。
她将家中堂屋东侧的那间屋子做为家中库房,还特意在门上上了个锁,钥匙交给了单琦玉。
库房里装着一些粮食,孟缚青用空间里的物资,时不时进去补充菜肉,单琦玉知道东西是哪儿来的,不会多问。
一辆辆青砖瓦片被运送至村子里,寒花村连带郭家村整日车马络绎不绝。
之前并未见识车队盛况的郭家村村民对此议论纷纷,只觉新来的流民实在不似寻常流民,哪儿有流民一落户便有这么多车马,还能盖房子的。
有闲汉想跟去寒花村围观,远远看见村口的情形便被吓了一跳。
只因村子的大榕树下一人牵着一头灰狼悠哉悠哉坐着。
对于进村的马车那人没什么反应,见到靠近的外人灰狼便警觉了起来。
郭家村村民对此十分不解,听里正儿子说不是白狼吗?怎的成了灰狼?掉烟囱里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的同时,先前郭子凡将寒花村恢复正常的消息带回家后,郭里正尚且不信。
眼下却是由不得他不信了。
在得知寒花村的一个大夫被徐大人的亲信请去府城时,他心中更是一凉。
让大儿子打听之后才知那位大夫知道如何防疫,眼下府城门口的防疫事宜便是由这位老大夫一手安排。
“爹,你别想着昧下这群人的粮,他们背后的水有多深,我尚且查不到,小心一着不慎翻了船。”
这是长子回家一趟叮嘱他的话。
郭里正之所以能够安安稳稳在村子里待着,一是家里不得儿媳的待见,二是他这个老子听儿子的话。
尽管心中在滴血,他也只能暂时打消救济粮的主意,还想着什么时候去寒花村一趟给村长、陆大户送些礼,拉拉关系才好。
家中忙碌,孟缚青便只在上午跑去山上,可惜过去了好几日,她几乎要将寒花村附近的山搜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玉生烟的踪迹。
空间里的野物更加充盈了起来。
下了一两场小雨后,新绿取代枯黄,寒花村所有人再一次迎来了春天。
村民家中也差不多收拾妥当,各家出了一名汉子去帮工盖房,孟伯昌开始组织村民开荒。
寒花村人的地多在村子周围,之前在此处挖野菜倒是方便,轮到开荒便让人头疼起来。
荒废多年的地,长出不少杂草和树苗,得先把这些清除,之后翻耕、灌溉土地……总而言之开荒的活计很是繁重。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他们身为刚刚落户的流民,第一年不必上交赋税,第二年只需交一半,第三年才开始完整地交。
有足够的时间来深翻土地。
寒花村里一片繁忙景象,孟缚青也悄然迎来了自己的十五岁生辰。
往前没有给孩子好好过过生辰,单琦玉便想着这回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过一次。
过完生辰,及笄礼也不能含糊。
然而就在这时,忙碌却平和的村子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秦溯。
“本公子找孟缚青,快些让她出来相见,否则……”
秦溯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身上的配饰依旧如从前那般繁复,只是眼底的冷漠更甚。
“秦公子是吧?”陆执抱臂看着马上的人,“孟缚青不在村子里,闫姑娘倒是在,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不提闫鹤还好,一提起闫鹤,秦溯的脸色冷得吓人。
“你就不怕我弄死她?”
“打得过的话随你。”陆执不甚在意地说。
闫鹤得到消息赶来正巧听见了这样一句话,“喂,好歹一个村子的,你我不该同仇敌忾嘛!”
秦溯看向她,嗤笑一声,“孟缚青既然之前敢骗我,怎么眼下反倒成了缩头乌龟?告知孟缚青,见不到她,我便暂时在附近村子落脚,等到她现身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