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盟的核心,是蒋氏皇女。
如今皇女已死,残兵四散,早已不足为虑。
不过,倒是其中有一支,在逃亡路上表现格外优异,引起了齐漪的注意。
说到底,齐漪北上,主要是为了东北军。
清剿他们,只是顺带而已。
这支残兵,在逃到穆尔乐草原后,便失去了消息。
若是对方化整为零,融入莫桑族人中,从此过上普通人的安生日子,齐漪倒也不是不能放过他们。
怕就怕,有人贼心不死。
趁她与东北军干仗之际,给她背后捅刀子。
莫桑族,是生活在这片穆尔乐草原上的土着,以游牧为主。
既然恰好撞到他们这次的扎营地了,齐漪打算顺道去看看。
当然,不宜打草惊蛇。
所以,她只带了几个随从,扮成商户乔装往前。
……
今天似乎属于交易期。
从下午开始,营地里便有不少露天的摊位。
与中原地区不同,莫桑族的摊位很随意,多数是扯一两块皮子垫在地上,然后零散摆上一些东西。
齐漪等人混进集市里,扯了块布摊开,卖一些容易储存的干粮。
毕竟他们随军北上,旁的东西,想卖也没有,唯干粮带的最多。
这玩意儿是硬通货。
尤其是草原上,天气又要转冷了,来往居民或游人,都会储备一些,不算扎眼。
“小姐,这里看着没什么异常的。”几个小时过去。
出去“闲逛”的兵再度回到摊位,将在营地里的所见所闻在齐漪耳边详述了一遍。
齐漪扫了眼来往的人流。
今天的集市格外热闹。
除了从中原、南方来的游商以外,还有一些蓝眼白肤的外国人。
瞧人种,像是更北方的巴连人。
毕竟北境毗邻巴连,双方交易往来也是常态。
只是,莫桑族是生活在穆尔乐草原上民族的统称。
他们过着游牧生活,有大大小小无数部落,这点与西域的沙族很像。
而部落,也分大小。
大的部落,自然能吸引许多人流,具有强大的经济和武道实力。
但小的部落,有时候连自我生存都艰难。
齐漪来之前远远瞧着,眼前这个莫桑族部落,规模虽不小,但也不算大。
可就是这样的部落,集市竟然这么热闹?
“小姐,打探清楚了,这个部落名叫白刀,是莫桑族的一个中等部落。”
“据说之前这部落虽战力不强,但擅出巫医,所以还是很得其上属部落苍狼的重视。不过——”
显然,苍狼是一个大部落。
这个齐漪自然知道。
穆尔乐草原之前虽隶属大周版图。
但毕竟地域广薄,基础设施落后,通信差,文盲程度高得离谱。
所以,之前李阀掌控这片区域的时候,是直接统领几个知名的莫桑族土着大部落,再由大部落逐级管控下去。
这个苍狼,便是其一。
后来天启城事变,穆尔乐草原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
随后见李阀大势已去,几个大部落有令不受,直接脱离了东北军李晔的掌控。
再后来,随着几方势力的来回征伐。
穆尔乐草原几大部落,基本就是一个墙头草的态度。
你强,你来了,我服你。
你走了,别人强,别人来,他们也能分分钟倒向另一边。
如今的穆尔乐草原几大部落,在四海军打垮复兴盟,将东北军再逼退回去的那天起。
便直接上了陈情书,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不动一枪一炮,名义上,这块草原又划归到了四海军的名下。
但齐漪知道,这棵墙头草,需要连根整治一番才行。
只不过,她如今时间紧迫,迫切想要先打垮东北军,避免自己今后陷入李齐夹击的境地。
所以整治穆尔乐草原这件事,还得往后稍稍。
“不过什么?”齐漪问道。
看来,这个白刀部落,和苍狼部落,应该是发生了冲突。
不然,远在更北境的苍狼下属部落。
怎么会跑到这么南的地儿来?
“不过苍狼部落的大王子前段时间身染重疾,出身白刀的巫医均束手无策。其中一个铤而走险下了猛药,竟将大王子给医死了。”
“苍狼王勃然大怒,一连杀了好几个白刀的巫医。”
齐漪挑眉:“看来这苍狼王还挺疼爱这大儿子。”
不然他膝下十几个儿子,不至于死一个就如此大动干戈。
“随后白刀便悄然携着一家老小举部落南迁,说来也巧,南迁至附近时,听闻红狮部落的小公主也身染恶疾,红狮王一筹莫展之际,得知有白刀的巫医经过,便将之请了过去。”
红狮部落是和苍狼齐名的大部落。
“说来也巧,这红狮小公主的恶疾,被白刀巫医,一治就治好了。”
齐漪听到这里时,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苍狼王疼爱大王子的事儿,她没怎么听过。
毕竟可能事关子嗣承位,所以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但红狮王偏疼小女儿的事,哪怕是齐漪,也已耳闻已久。
在之前,几大部落的王嗣,到了年纪,本来都应该去天启学院上学的。
名义上是学习,但实际上,众人都知道,是过去当人质的。
毕竟是大总统的命令,无人敢不从。
可唯独这个红狮王,心疼小女儿,迟迟不肯放她过去,和李大总统书信扯皮了一个月,借口找了若干,硬生生给入学时间推迟了一年。
若非后来李阀出事。
那位名叫塔利亚的小公主,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成为齐漪名义上的同学。
“如此一来,红狮王大喜之下,将白刀纳入了麾下。”
草原上,弱小的部落,只能依附于大部落。
更遑论刚得罪了苍狼的白刀。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能得到红狮庇佑,对于他们,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巫医珍贵,白刀本身也有很大价值。
可这样一做,简直是在生生打苍狼的脸。
阴谋论一点,甚至有人觉得白刀和红狮早有勾结,故意谋害了大王子。
苍狼和红狮你来我往派遣使臣商讨了一番,双方谁都不肯让步,很快就翻脸了,甚至还小规模发生了几轮武力摩擦。
红狮王这边是极重用白刀的。
草原上本就缺巫医,许多人生病了,只能靠生扛。
可自从白刀来了后,部落里的人生病,都好得快了许多,死亡率也明显下降了。
“传说,塔利亚公主爱上了救治自己的白刀巫医,红狮王有意将他配给公主。好事将近,又有红狮王开放下来的种种便利,周边小部落和来往游商纷纷巴结,最近白刀部落十分炙手可热呢。”
齐漪眸光一转,问道:“那巫医叫什么名字,此刻在营地里吗?”